等丘衍回来的时候,桥头已经没有了那抹白影,俩个阴差在往生桥上照看过往投胎的灵魂……
丘衍顿时慌了。
他找到陆风时,他正捧着命数簿。
丘衍上前抓住他的衣领:“言芩呢?”
她性子倔,如果不是他给了她结果,她是不会消失离开往生桥的。
陆风声线清朗:“魂散成了俩半,灵王极力保住送她去了往生,此事也被责怪牵连,认为他没有管理阴府的能力,将他罚入轮回历练……”
本身在往生桥上投喂往生灵魂薄情汤就已经是有逆天道了,如今又忤逆了命令,事情已经很是糟糕不好收场了。
丘衍一下懵了。
魂散了,魂散则灭。
她……
“丘衍……”陆风刚出声,丘衍早红了眼,拔下头上的木簪,不说分由的便朝他攻去——
丘衍是狩首,主管畜生道一灵的灵主,陆风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招架不住,落了下风。
不仅如此,那木杖招招致命,边身锋利如刃,陆风一时躲闪不及,竟被他划伤了眼睛。
痛疼和黑暗同时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只觉得空气突然朝他挥来,他凭着本能躲闪,可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划破,死亡顿时袭来——
他跌倒在地,也清晰感知丘衍杀意甚浓,他连忙伸手制止喊道:
“她的魂被主人保住,已经往生轮回再次为人了。”
这次他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如刚才的清朗了,没一个字,像是在刀尖上打磨艰难发出似的。
很显然,那一刀,虽然没立即要了他的命,却伤了嗓子。
陆风失了眼睛,但还是能听到在他说完之后,丘衍把命数簿翻了去,之后便走了——
……。
林木兮就在旁边看着陆风艰难起身,摸着周围缓慢移动……。
原来,他的眼睛和声音,都是丘衍伤的。
她正思量时,丘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现在知道了吗?”
林木兮猛然回过头来,吓了一跳:“知道什么?”
丘衍看着林木兮那清亮的眸子:“你想看你的命数吗?”
林木兮眨巴眨巴眸子,“你说的,是我的命数?”
这个她倒真有点好奇。
丘衍领着她,去台上翻开了那本极其之后的命数簿——
林木兮清晰地看见,她父母家世,在十二岁被拐卖出国之后,沦为妓女,直到二十六岁,政府清理,她被遣送回国……。
这……
林木兮一点都不惊讶,如果那灵仙不跟着她的话,确实应该是这么个结果。
丘衍又说:“你想看郁启叶的命数吗?”
林木兮又点了点头,这种能看未来的诱惑,大概谁都抵挡不住吧!
丘衍又找了郁启叶的命数给她看,就跟灵仙带给她的记忆一样,郁启叶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接管郁氏集团…。
上面连他童年的悲惨,一生大病小病都记载的清楚,可让林木兮有些意外的是,为什么没有写他什么时候娶妻生子?
还没等她问,丘衍像是早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出声说道:
“郁启叶一生无妻。”
林木兮看着他,有些意外。
谁说他一生无妻的,他不是就会娶她嘛!
“这一条,是他自己加的。”丘衍出声。
“每个人的命数,其实都是随机由天安排的,只有个别前世大奸大恶,哪怕在阴府受罚之后,也不会让他现世为人好过,才会特别书写。”
林木兮呆:“那他前世是犯了多大的过错啊?”
居然让人家打一辈子光棍?
不对,他自己加的?
还能自个加啊?
丘衍微眯了视线:“你还不明白吗?”
林木兮懵:“明白什么?”
“郁启叶是阴府的王。”
所以才有在自己命数上加写的权利。
林木兮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完全就是一片懵的状态。
丘衍见她那笨样,只好耐心解释:“言芩本是怨灵,却因怨气过大,反噬了灵仙,复仇后被阴差带入地狱……。”
因为身带灵仙的灵力,已经跟她的魂体融合,要是强行抽离,那就只有魂散的下场。
阴府有阴府的规矩,哪怕再怎么大奸大恶之人,都有重来的机会,更何况是言芩本是善良之人。
谁能料想她在阴府服刑之时,竟然喜欢上了她最不该喜欢的人。
痴心许付,换来的,终究只是冷漠薄情。
最终,剑走偏锋,落了个魂散的下场。
也许,她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认识看到阴主对她的情,就这样含着不甘为零了。
江婉兮,是言芩的一半魂,落了个相同下场不说,因为本身带有灵力,竟然也反噬了灵仙。
而林木兮,是另一半魂。
事实上,江婉兮曾被黑白阴司抓住过,就是为了来阴府启动时间轮,去找另外一半魂。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婉兮不跟在其他人身边,而单单选中了林木兮。
至于之前她说,不能跟07年的江婉兮靠的太近,不是因为林木兮不能靠近,而是她不能靠近,是未来的她跟以前的她磁场混乱相斥导致。
她为了让林木兮远离信她,刻意给她制造了疼痛。
陆风看命数簿直到俩人的命数都乱了,这才开始重视调查。
谁知道,江婉兮利用了郁启叶的阳气来隐藏自己的阴气……
林木兮听的有些糊涂,却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难怪丘衍一开始就说是找她,会一直想要带她离开郁家……
“可现在,那灵仙逃了……”
她脑子里有些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丘衍从腰间取出一枚锁灵珠,“她在这,等你死后,灵魂会回归合一。”
林木兮看着丘衍手里的那枚珠子,听着怎么那么瘆得慌呢!
“木兮。”丘衍叫了她一声:“你的命数改了,也许还能压下来。可郁启叶本身就是阴府的主人,他的命数要是改了,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意思?”
丘衍把命数簿的另一面给她看,只见上面写着,她和他大婚后,郁家不幸,郁启叶惨死……。
林木兮放大了眸子,伸手扣着那纸上的字迹,没搞错吧?
“他会被摘取阴主的位置,落个魂散的下场。”
也就是真正的死亡归零。
林木兮突然怔然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离开,让他的命数回归正常,他的生活依旧继续,死后还是这阴府的主?”
丘衍淡淡应了一声。
林木兮突然默声了。
……。
第二天一大早,郁启叶便敲门而入,看着床上空了的位置,有些讶异,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打开院子的门,人果然在浴缸里泡着。
郁启叶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撩拨了一下水面,出声问道:“昨天睡好了吗?”
林木兮突然坐直腰身,不顾自己浑身赤裸,伸手捧着郁启叶的脸,亲上了他的唇瓣。
这有些急切热烈的吻让郁启叶有些措手不及,但同时又深陷其中,被撩拨的有些隐隐发疼——
这天,郁家闹了一个大笑话,郁启叶的未婚妻消失了,订婚宴上议论纷纷……
也就在这年,郁启叶二十六岁退伍部队,正式进入郁氏企业上班,短短俩年,郁文峰将股份转让,郁启叶成了郁氏最大的股东……。
……
水湾度假村。
整个度假区空无一人,闭门谢客,只是因为这里被一个壕无人性的主子说买就买下了。
郁启叶赤裸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转而赤脚走向那白色的大床,躺了下来:
“九点多了,醒醒起来吃饭了。”
他声音慵懒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宠溺。
女人有些烦躁的往下缩了缩,不去搭理。
郁启叶有些好笑,又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张红润的脸蛋,佯装威胁: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忍不住了。”
他说的暧昧,这忍不住什么,心里都清楚。
女人连忙翻了个身,抱着他的腰身,软糯求饶:“我起我起,我就再睡十分钟。”
郁启叶也不着急,食指玩弄着她的发丝,出声说道:“我四天没去公司了,郁文峰打了好几次电话,要不是接住了,估计都要报警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这话让女人一个激灵,连忙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不是说了不见父母不公开不结婚,你隔三差五的提烦不烦啊!”
说着,女人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套上之后去了洗手间。
郁启叶跟着,站在门边:“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结婚?”
“对,我恐婚,我要是结婚了我能抑郁,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跟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郁启叶皱眉:“不结婚对你没保障。”
“你放心,我都把你财产转移了。”
郁启叶:“……”
“那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没结婚证怎么上户口?”
“你放心,我就报单亲妈妈,孩子以后跟我姓,没你啥事!”女人无谓的声音传来。
郁启叶眉间的折痕顿时加深,推门看着马桶上的女人,怒声喊道:“林木兮,你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是典型的想玩他又不想负责啊!
还生了孩子没他啥事?
那他成了什么?
床伴?
林木兮赶紧撩起裤子安抚:“你是我老公呀,但是结婚这个事我是不会妥协的,你要再提,我还给你玩消失!”
这么一说,郁启叶彻底蔫了,抱着林木兮,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俩年前她突然在订婚前消失,直到半年前她才出现,这段时间他别提多难受,甚至想过找到她之后,一定要狠狠打她一顿……
事实上,也确实打了,只不过用的是别的地方……
窗外的一处凉亭中。
丘衍拿着一壶酒,看一眼窗户,喝一口酒,看一眼窗户,喝一口酒。
陆风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不该劝。
这位老哥就这样看了人家秀了大半年的恩爱了,这心是金刚啊,怎么还不碎不死心呢?
丘衍喝着,话就多了起来:“我真他娘的服这丫头了,说什么郁启叶一生无妻,但是找情人床伴什么的命数簿上没有,她可真能作践自己!”
陆风:“……”
那人家愿意,这行为也确实没坏了郁启叶的命数,他就算有心想为难,丘衍也会跟他急眼……
陆风不愿意陪一个酒鬼干蠢事了,“你继续喝,我就提醒你一句,你维持肉体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别到时候把自己弄成个普通人,以后狗都能欺负你,那就好笑了。”
要不是,丘衍当初在竹林的时候怎么打过他呢!
“滚滚滚。”丘衍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陆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消失了。
丘衍就这样一口酒,看一眼窗户,一口酒,看一眼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