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微微颔首,不再说话,眼睛却像是知道了对方不愿意听下去的意思,垂着眸,不再说话。
瞬间,空气像是凝滞住了,周围,寂静的可怕,仿佛一根极细的银针掉落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安夏浅浅呼吸,不急不躁,像是在等待着对方受不了而走。
眼前的龙不战,安夏还是摸不准脾气,不敢再多说什么,虽然前面的话说的有些得罪龙不战,龙不战却不计较,但是却不等于他会一直忍着。
等了许久,安夏也没看眼前的人动身想要离去。
正想说话,对方却开口问道:“你为何同情本尊,本尊哪里需要你的同情?”
安夏愣了愣,不管对方直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站的累了往绣墩上坐去,然后才缓缓说道:“既然宫主不喜欢听我说的那些话,那我还是闭嘴吧,避免说多错多。”
“说!”
“难道宫主不怕我对你大不敬?”
“难道你刚才对我就很敬重?”龙不战反问。
他的眼中,怒火已经压下,但是安夏并不敢再随便刺激人了,刺激多了会成神经病的,本来眼前的人都有点神经病了,不然不会这般丧心病狂。
“你确定要我说?”安夏问道,“你要知道,我的话,基本都不会是什么好话,你就不怕我得罪你,让你生气吗?”
“说!”
安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龙不战,觉得这个人就是来找虐的。
“是你让我说的。”安夏酝酿酝酿,然后瞥了瞥龙不战那戴着可怖面具的容颜,“你不觉得,你很值得别人可怜吗?”
“……”龙不战不说话,已经让她说了,就没必要再答什么?
“你的事情,我倒是听了不少,我倒想问问你,你争夺那么多权势来,所为何?”
“?”龙不战眼睛带着疑惑,显然没明白安夏问的意思。
“你谋逆,你叛乱,你想要血钥匙,想要梵方国,想要更多更多,你是为了什么?你追求这些,为了什么?”
“……”龙不战看着安夏,却答不上话来,许久,才说道:“我要天下,就这么简单!”
看似简单,可是,听了安夏的话,龙不战却在细想,是啊,他争夺那么多,为了什么?当初离开龙魂一族,他得到了叛军的骂名,杀死了害死自己母亲的父亲,他却没有丝毫的开心,后来建立了让人听了都恐惧的暗魆宫,成了人人害怕敬仰的魆王,他还是不满足,不开心,他想要天下,可是想想,得到了天下,他会开心吗?
“你得到了天下,你又想要什么?你开心吗?你快乐吗?你觉得值得吗?”
龙不战的脸色瞬间又变的不大好,显然,安夏的话,又刺激了某位自傲的人。
“你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在乎的人,没有想要关心关爱的人,没有了一切,你有的,仅仅是你手中的权利,驱使人们去听你的话,按照你的意思,去尊敬你,爱戴你,可是背地里呢,这些人未必愿意跟从你,不过是你威逼利诱之下,才不得不委曲求全,你说,即使你得了天下,你开心吗?快乐吗?那些所谓爱戴你的人真的会真心为你欢呼吗?”
顿了顿,安夏继续道:“你想想,若是你出了事,你说,他们是高兴的多呢,还是难过的多?其实,有多少人想取你性命,你该知道的,你不必自欺欺人的觉得自己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便是让人拥戴的王,若你真的那么好,即使不必使手段,也会有很多人跟随你,可是你的身边,除了强权霸占之外,什么都没有,你不觉得悲哀,不觉得该受到别人的同情吗……”
“别再说了!”龙不战忽的打断道,眼中,是愤怒,是生气,是怒不可遏。
安夏却勾着唇,真的不再言语,他居然听了那么多,也实属不易,若换了旁人,估计没这个耐心去听了。
龙不战,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真的很难去猜测!
很快,龙不战便不再想呆在这房间里,快步的踏着步子离去。
“诶……”看着对方的背影,安夏心里想到一些事,失语喊道。
“什么?”龙不战没由来的突然驻足,侧头问道,语气里,似乎比刚才要消气了些。
“你们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也许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可是安夏还是问出了口,也好对自己的事情有个底。
“放心,短时间内你还不会死。”对方不言明,但是也让安夏暂时的安心了。
见对方要走,安夏又急忙叫住,“还有……”
“一次性说完!”对方没有耐性了,觉得这个女人真就是个麻烦,若不是为了血钥匙,他何必将这个女人抓来,看见就生气,看见就让他想起许多往事。
“你们整天这么关着我,我什么也做不了,可否给我拿些针线或者消遣时间的东西?”
龙不战想到便是拒绝,可最终,他没有说半句话,回头,踏着步子快速的离开了。
安夏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门,被那声响吓的身子微振,最后唯有翻白眼,也不知道这人是同意了呢还是不同意?
不过很快的,一个丫鬟进来,手里捧着针线便知道,龙不战这是同意了。
安夏闲的发慌,反正这里戒备严密,凭自己的一己之力,休想从这里出去,既然出不去,便尽量的坦然的等着人来救。
安夏又让人多准备了些喜庆的布匹,那丫鬟不知道安夏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尊主吩咐了,这姑娘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都尽量的满足些便是了。
只是若儿始终不明白,这姑娘不过是暗魆宫抓来的血人,何必这般小心伺候着呢,可是若儿猜不透,也不敢去乱猜,只能听着吩咐行事。
刚出了暗魆宫,看着头顶艳阳高照,赫连嫣然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在这样的天气下出行。
微眯着眼睛,上了来时的马车上,赶马的人对着她恭敬的喊了声小姐。
赫连嫣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恭敬称呼,上了马车,红唇轻启:“走吧!”
“是。”
今日赶车并非平时给赫连嫣然赶车的车夫在前几日已经被人毒杀害了,如今给她赶车的,是她的得力助手——萧煜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