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曾遇到过这种样子的师信然啊，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时不时遇上了一个冒牌货。

“师老大，你……我……”

“别说话。”师信然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熊大的妖身太过巨大，即便是瘫坐在地上，肩膀也到了师信然人身的腰部位置。

熊大愕然不知所措，只觉得师老大好像变了许多，完全不是以前雷厉风行的模样。

“师、师老大，你要跟我一齐去丘湖妖盟吗？”

“没错。”

“太好了，以师老大的本事，一定能带领我们在丘湖妖盟站稳脚跟的！您不知道，那些本地妖怪，总是欺负我们……”熊大忽然来了精神，也好像不难受了，兴致勃勃地跟师信然诉说着，宛如一个孩童。

师信然摇头：“不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熊大的脑袋混沌了起来，根本无法理解师老大的意思。

“你没有注意到也就算了，跟这你一齐去丘湖妖盟的那些上妖，难不成一个都没有注意到吗？”师信然严厉而又痛惜地说道。

“注意到什么？师老大，我越来……越糊涂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无法理解的缘故，熊大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发晕了，连胸腹间的恶心感又重新出现，弄得他难受之极。

“你啊！做不了聪明人，就不应该有野心。”

师信然缓缓说道，“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是被某种药物控制住了心神吗？”

宛如晴空一道霹雳，熊大惊骇莫名：“什么……什么药物？师老大……”

师信然什么都没说，伸手指向了地面。

熊大顺着看过去，发现是自己刚刚吐出的血。

绿色的血。

翠绿翠绿的血，草绿草绿的血，嫩绿嫩绿的血。

绿色仿佛占据了熊大的视网膜，让他根本看不到一丝血色，就好像那变成了地上的一滩颜料：“这，这……是……我的？”

无力感袭上了熊大心头。

师信然摸了摸他的头：“我算是明白，所谓正规的丘湖妖盟是如何壮大的了。放心，你好好安息，我会替你去讨个公道回来！”

“救……救……我……师……老大……”熊大伸着手，身子却是软软地瘫倒在地。

“我也想……但是，你跑得太快了。”

砰！

巨大的身子如同小山一般重重落地，激起了一圈尘土，落下了更多的石子，但是对于远处归家的飞鸟来说，毫无影响。

师信然看着曾经的属下，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流逝，又是心痛，又是悲凉。

他原本是真想和熊大一起到丘湖妖盟看看，看看是否有跟南山门不一样的道路选择。

然而，一路上，师信然有些拉不下脸面，只是跟着熊大，打定主意到了地方再叫声他。

岂料，这个决定之后，便是永别。

好个丘湖妖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