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俩狼吞虎咽的样子,天璇也是无语了。这两个小家伙一天只顾着吃,也不担心这来路不明的地瓜有没有问题,要是吃出事了,可有他俩受的!不过这也很奇怪,若是他俩一直在这里烤地瓜,那为何他们看不见火光,也听不见他俩的声音?仿佛他们的感知与外界切断了一样,看不见,听不见,就连嗅觉也被削弱了。
在场之人,除了鸢儿,谁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哲看见他们动手,也不出来制止,居然还在这里心安理得地烤地瓜,鸢儿心里那叫一个生气,顾不得明哲是如何打算的,就想拆穿他,“六极剑道,永夜!”大伙还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明哲一个箭步飞出,鬼魅般地出现在她的身后,捂住她的嘴。
“你们边吃边聊,我过去和我妹说几句话!”明哲不失礼貌地尴尬一笑。
不管鸢儿愿不愿意,明哲都要强行把她带走,不然一切都露馅了!
明哲把鸢儿带到一个空无人烟的地方,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鸢儿一口咬在他手上,明哲脸上的表情立刻扭曲,那叫一个痛啊!
“痛痛痛!”明哲一边吹气,一边甩手,以此减缓疼痛。
“你还知道痛啊?那你可知道你不见了,我有多担心吗?你设计这一出,到底想干嘛?”鸢儿情绪非常激动,明哲只得极力缓和。
“先消消气,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我设计这一出,也只是想看看他们的实力,本来我可以事先告诉你,但转念一想,我告诉你不就露馅了吗?所以我就连你一起瞒在鼓里了!”
明哲说话毫无底气可言,特别是最后一句,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见。
六极剑道,共有六招。“破晓”众人已然见识过,深知其威力。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六极剑道,名为剑道,事实上不是每一招都是剑招,其中也含有奇门遁甲、巫学蛊术。“永夜”顾名思义,便是永恒之夜,这不是剑招,而是阵法。在阵法之内,所有人的听觉、视觉和嗅觉都会被剥夺,一定时间内,他们与外界的感知被切断,看不见也听不见,甚至嗅觉也会大幅度削弱。哪怕明哲就坐在火堆旁,他们也感知不到。这便是“永夜”的真正含义:黑夜之中,吞噬一切。
阵法持续的时长取决于布阵人的修为,按照明哲的说法,修为越高阵法便持续得越久,但也不会持续太久,“永夜”损耗修为的同时,也会对布阵人的六觉造成一定损伤,损伤程度取决于阵法持续时长和作用范围。短时间、小范围倒没什么事;长时间、大范围就得当心了!
“我可是你妹!你居然连我都不相信!哼,不想理你!”鸢儿背过身去。
“我的小鸢儿,你先消消气,听为兄慢慢解释!半夜你们都睡熟了,可我饿得睡不着觉,便想着去找一点吃的,那些地瓜便是我翻了两个山头才找到的!回来的途中,我远远看见前面一个山头有火光若隐若现,心想半夜三更,又是荒郊野岭,哪来的人?便跟上去看看。我躲在暗处,便看见这群人朝着我们方向赶来,料想他们应该是看见我们这边的火堆,猜测这边有人。于是我将计就计,故意将他们引到这边,想借他们的手,试试韵儿等人的实力,也让我心里有个底,不然我整日提心吊胆的,实在睡不踏实!我轻功比他们好,先一步回来布置阵法,本来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打算,但我转念一想,你不善撒谎,我若告诉你,韵儿他们必定会怀疑,那我弄这一出还有何意义?所以我便连你一起瞒在鼓里。我知道这样做你肯定会生气,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离洛阳不远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实力,弄这一出纯属无奈之举,你要怪,我绝无怨言,骂也好,打也罢,只要你不生气,一切都随你。”
明哲不想再为自己找借口,他承认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他做一切都是为了大伙,他们此去应天府,便是赶往洛阳城,去看一看五年一度的论剑大赛。
论剑大赛,五年一度,江湖上的翘楚英杰,聚集于洛阳城,以剑会友,以武论道。大赛的举办方也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斟鄩山庄。
斟鄩山庄以铸剑闻名天下,其所铸之剑仅次于天下第一铸剑山庄——龙泉山庄,武林中想请斟鄩山庄打造兵器的人不计其数,甚至不惜花费重金,但斟鄩山庄的庄主柳崇明秉承祖训,不贪小利而失大义,所铸兵器皆赠有缘之人。
斟鄩山庄五年举办一次论剑大赛,从江湖中挑选德才兼备的翘楚英杰,获胜者斟鄩山庄愿为其铸剑一柄。斟鄩山庄所铸之剑,那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得到的。这么好的机会,大伙自然不愿放弃,纷纷报名参赛,哪怕是武林中不起眼的小门派,也要派出弟子参加比赛。
明哲安排的第一站便是洛阳,此次论剑大赛他们非去不可!他们或许不参赛,但一定要看看自己与其他人的差距。他们待在京城太久,养尊处优,身上难免带有傲气,常常高看自己而小瞧他人,明哲安排这一出,便是磨去他们身上的傲气,让他们看清自己,反思自己的短处,这才是明哲真正的目的。
在去洛阳之前,明哲还得探探虚实,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心里也好有个底。正如明哲所言,今晚安排这么一出,他事先也没料到,天枢等人确实是在半道上遇见的,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要去洛阳参加论剑大赛,正巧明哲等人也是要去洛阳参加论剑大赛,两者不谋而合,明哲灵机一动,便想借他们的手,探一探韵儿等人的虚实。
他精心准备了这么一出,布置好阵法,留下纸条,他便躲在林中,看众人的反应。待天枢等人走进阵法,他便弹出石子,打掉他们的火把,让他们误以为是韵儿等人动的手。天枢这边有七个,而韵儿这边仅有五人,局势明显对韵儿等人不利,他便带走其中两个,使双方人数均等,接下来便是坐看好戏,顺带烤烤地瓜。
明哲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鸢儿还是不为所动,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的小鸢儿,你说说话嘛!你不说话我心虚啊!”以前明哲都是随便哄两句,鸢儿便不生气了,现在鸢儿是越来越难哄了,都快赶上韵儿了!
“你现在倒是心虚了,那你之前为何不考虑我的感受?韵儿姐姐也就算了,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硬是不肯向我透露半句,我在你心里就什么都不是吗!”
鸢儿一转身,便看见明哲站在自己身前不到一尺,吓得她连忙后退了几步。
“这个给你!”明哲摊开手掌,一颗纸包裹住的糖果呈现在鸢儿眼中。
鸢儿看着明哲手中的糖果,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哪来的糖果?”
“我都说了,我翻了两个山头,才找到那些地瓜的,顺带找到一些糖果,就给你带来了!”
这可是明哲终极大招,只要鸢儿生气了,给她一颗糖果,准保能哄好!鸢儿喜欢吃糖,明哲这是知道的,他本想着给鸢儿带些回去,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鸢儿拿起明哲手中的糖果,剥开外层的糖纸,一颗略微偏黄的糖果呈现在她眼中。以前她体弱多病,天天喝汤药,那味道别提有多苦了,她想吃糖,可家里穷得叮当响,连米都快买不起了,她只能将这个愿望藏在心底。不过明哲是最懂她的人,一天他从集市上卖草鞋回来,鸢儿一如既往地站在家门口迎接他。鸢儿正要引明哲进去,却被明哲一把拉住,他从破烂不堪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皱褶的糖果,这是他用草药跟人家掌柜换的。
鸢儿看着这颗糖果,眼眶里充盈着泪水,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之间她竟说不出话。她看了一眼明哲破烂不堪的衣服,这件衣服上不知有多少个补丁,可明哲一直不舍得换掉,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母亲病重,他还要照顾鸢儿,家里的开销全靠他一人担着,他不舍得乱花钱,家里的每一笔开销主要花在母亲和鸢儿的汤药费上,剩下的一点还要维持生计,他也拿不出钱换新衣服。
这颗糖果或许对别人家算不了什么,但他们来说,一颗糖果都快赶上他们一天的开销了,明哲辛辛苦苦采摘的草药,差不多都用来换这颗糖了!
鸢儿藏在心底的愿望实现了,但她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反倒有些心痛。这是明哲辛苦换来的,她舍不得吃掉,但看见明哲洋溢于脸上的笑容,她动容了。她含着眼泪,吃掉了这颗来之不易的糖果,嘴里的甜抵不过心头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