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牵着薛白的手穿梭在热闹非凡的大街小巷中，半眯着眼有些怀念似的开口道：“慕家本家虽然是在安阳郡，但我算是基本上在渔阳郡长大的。”

小小的手儿随意的指了指，她笑道：“这里的一草一木，对我来说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薛白顺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唇微微扬起：“很高兴，能够和你一起来到你曾经生活到的地方。”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她忽然冲他神秘的笑了笑，在唇上竖起了食指。

“嗯。”薛白揉了揉她的发，弯唇应下。

清清冷的月光游走在山间的莽莽林海之中，照拂过鸦青色的斜飞重檐九脊柱，有星子被皎洁月色晕染散落，夜风吻上这座坐落在山间的稍显破败的古庙，三脚雕龙香炉蔓延出紫檀，佛香肆意生长，菩萨慈眉善目俯看芸芸众生。

十七拉着薛白进了大殿，然后双手合十，跪拜下去，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薛白向来是个不信神佛的人，可现下看着她如此虔诚的神态，亦是随她一样，认真的闭眸跪拜下去。

三拜过后，她起身，向他温温笑开，轻声道：“这里的香火虽然不算旺盛，但菩萨是极其灵验的，我幼时便常来许愿。”

正在说着，一位穿着青色袈裟的小沙弥走了进来，向着两人行了个礼，温声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今晚可是要留宿？”

十七还没说话薛白便先一步婉拒了。

“你不是一宿在庙宇就易做噩梦么？”他摸摸她的发尾，向她伸出手，神色温柔：“我们下山吧？”

原来他还记得啊，十七的心底稍稍柔软下来。

弯唇一笑，她握上他的手，点头：“好。”

永夜城是有守岁的习俗的，十七强撑着精神到子时，终于还是向周公妥协了，许是白日里睡的多了，她睡的并不安稳，冷不丁的一个轻颤，她忽然就醒了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一摸，空无一人。

这下十七是彻底清醒了，时辰已过三更，这大半夜的薛白人去了何处？

眯了眯眼，适应了会儿黑暗的环境，十七稍稍停了一会儿，坐起身来，借着窗外传来的微弱的月光向着周围看去。

阿雪正趴在床边的毛绒毯子上睡的香甜，屋内不见薛白的身影，她轻手轻脚的绕开了阿雪，推门走了出去。

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飘了雪，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银白色，她没有犹豫的穿过回型长廊向后院走去。

转过拐角，十七一眼就看到了薛白只披了件月白色外衫，微微抬着眸，负着手站在湖中的小亭子里，未挽起的乌发上沾着些细碎的未曾化开的冰晶。

恍惚间十七好似又看到了那日，他在临安亲自监督行刑的情景。

天地浩大，他带着满身孤寂与疲惫踽踽独行，咬了咬唇，她心里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她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

薛白身形一顿，似是回过神来，瞥见她一袭单衣后，他微蹙着眉拉过她，将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