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笛虽不怕火,但魂魄可就不一定了。”
宛归有些难以置信,“你看得见?”
“世上之事,无奇不有。”
“那和玉笛在一起的人是你抓走的?”
“姑娘不必着急,”姚婷玉示意宛归稍安勿躁,“那小师傅还好好的,我并未伤害他。”
她竟能识破圆慧的和尚身份,宛归有些担忧。
“那魂魄跟小师傅的关系非浅,一人一鬼长久待在一起必有祸患,我只是想阻止悲剧罢了。”说着她又反问宛归,“姑娘肯定知晓他们之间的羁绊,难道也看不破这结局吗?”
宛归沉默不语,她若是出手阻止,那商灵离的一片真情如何收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但宿命往往难以挣脱,一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结果如何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旁人不该插手。”
姚婷玉见宛归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走吧,既然如此,我带你们去找他。”
仆人瞧见宛归和自家二小姐在一起和颜悦色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一路上宛归心事重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水魄珠的踪迹总会泄露。姚婷玉将她的忧虑看在眼里,右宫府在百姓之间的风评并不好,碍于姚忠烈位高权重,百姓不敢明着诟病,但私底下少不得戳着姚家人的脊梁骨辱骂,姚婷玉的身上流着姚家人的血,可她高风亮节,从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何况顶着三大玉人的头衔,她可以自主择婿,否则姚忠烈早就利用她的婚事大做文章,但这些如何为外人道,就算道出恐怕也没人相信。
“小姐,到了。”
还未等马车停稳,宛归就飞身下马,春沁紧随其后。眼前是间老旧的寺庙,推门而入,佛堂还亮着烛火,简陋的摆设却不失干净整洁,圆慧跪在蒲团上,手上转动佛珠,并未起身。
“师兄。”宛归已然想明白,就算姚婷玉走漏风声又如何,她早就不再惧怕隆桀昌,难道他们师兄妹得躲一辈子不成,总归要了断。
姚婷玉却一点也不惊讶,早在正式会面之前她就在宛归的身上见识过佛光普照的景象,笃定宛归必定出身佛门。
“你们都下去吧。”她转身将门关上。
圆慧听见宛归的声音,手上一惊,回头已是喜出望外。
“表哥”同样喜不自胜的还有春沁。
面对突然抱住自己的陌生姑娘,圆慧下意识躲开。
“师兄”宛归擦着眼泪,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可姚婷玉杵在一旁,造成诸多不便。
“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圆慧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世,也连带着亲人都不记得了。
“宛归,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姚小姐,乃师叔空绝大师的徒弟,你当称呼她为一声师姐。”
“空绝大师?”宛归觉得这名号在哪里听过,再仔细一回想,竟是锦晖寺的住持!师傅法号空明,她先前以为大和尚都喜欢这样的名字,不曾想真的是因为师承一脉。
她盯着姚婷玉发呆,难怪姚二小姐看上去如何柔和明媚,常受佛理熏陶的人确实能做到这点,但是为什么姚家小姐会拜一个和尚为师,而且不是传言空绝大师为爱还俗了吗?
“我母亲便是靖平王妃之妹。”姚婷玉此言一出,宛归的下巴都惊掉了,她怎么记得姚忠烈的现任夫人还很年轻,年份对不上呀。
“姚家的当家夫人是我继母。”宛归恍然大悟,她就说姚家怎么会出现姚婷玉这样的好姑娘,原来是随了她母亲的本性良善。
靖平王妃沈蓉与其妹沈芝都是难得的巾帼英雄,当年腾齐曾发生不小规模的叛乱,就是吴道旭不顾生死救驾的那次,不止宫内,宫外也难以幸免,无辜百姓遭受戮杀,靖平王妃带着一队人马守在城内,誓死保护百姓,而当时姚忠烈还在广服当差,暴乱发生后,沈蓉怜惜妹妹刚出月子就得奋勇杀敌,便飞鸽传书让其前往金都会合,但沈芝一路上又为救护百姓屡次动武,以致她到达金都后身边的侍卫都已阵亡,自己也精疲力尽晕倒在锦晖庙门口。
“我母亲的身子从那时候就落下毛病,再生下我后更是不堪重负,熬了几年就不行了。”姚婷玉谈起沈芝,脸上尽是温柔。
“师傅救了我母亲,我幼年便时常去庙里,他教我佛礼,念诵佛经,如同我父亲。”
“那师叔去了哪里?”宛归明显不相信那个传言。
姚婷玉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他被杀了。”
“嗯?”宛归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谁杀了他?”
“我不知道。”姚婷玉显得无精打采,“我一直在追查,但没有任何进展。”
宛归突然想到一人,难道隆桀昌的触手伸得如此长。
“师傅的尸体是我亲自安葬的,那些流言也不知从何传出,我试图压制却怎么都消除不了,索性放任不管。”
宛归没有料到有人居心如此险恶,不止杀了得道高僧,还往他的身上泼这种脏水。
“师妹可否带路,我想去祭拜下师叔。”圆慧原本还以为姚婷玉心怀不轨,不想理会她,如今看来反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几位跟我来。”
马车往山上驶去,于一处翠绿山林停下,坟墓边上没有一株杂草,一看就是有人时时祭奠。几人虔诚跪拜,宛归留意到旁边有个小坟堆没有碑文。姚婷玉解释那是师傅生前捡来的一个死婴,不知道他的名字,便立了无字碑。
“当年的暴乱尸身成山,很多人都曝尸荒野,师傅埋葬了很多人,但这婴儿才出生几个月,着实可怜,师傅不愿将他草草下葬,特意为他建坟。”
透过姚婷玉的讲述,宛归似乎亲眼目睹当年的惨象,不禁悲从中来。
而远在木厝的一处悬崖绝壁上,白少瑜将手上的包袱递给了一个中年男子。
“你近来收集的宝贝越来越少了。”
白少瑜闻言大为委屈,且不说宝贝上缴后都被父亲炼化,就单单成了废品也不知是图谋什么。
“总会成功的。”
白少瑜朝外看了一眼,母亲戴着面纱一言不发地坐在槐树下,下身的轮椅十分惹眼,她知晓父亲是为了治疗母亲的双腿,但这么多年终究一无所获。
“青微派的大弟子不是有个宝物,叫乾坤铃的,怎么不敢下手吗?”
白少瑜一听父亲点名安济司下意识握紧拳头,“我会尽力的。”
古屠已失陷,纵使是青微派也只能撤到城门处,将四周包围。如今别说人了,恐怕连一只牲畜都无法存活。也亏宛归及时修补加固了金都与古屠的结界,妖兽们也已发现通口,日日都在撞击,试图打通这条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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