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来二斤熟牛肉!一壶烧酒!”
清亮的少年音,说出的话倒是让江水放松了下来,对鹿衔说一句利索些别沾上血就出去了。
而看到有人从客站后堂走出来,少年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老板娘?”
江水笑了笑走过去,叩了叩少年面前的桌子。
她只道:“这是家黑店,刚被我们端了,想吃什么去后面和厨子说去。”
那少年这才看到江水背后的几把刀,有些惊讶地开口:“这位姐姐也是江湖中人?”
“嗯。”
看了眼他的打扮,江水又说:“初入江湖啊小兄弟?”
“啊,啊对的。”
少年揉揉鼻子站起来,江水瞧见他手上还拿着柄利剑,只点了点头便回了后堂。
而鹿衔已经杀完了四个人,还打了一通井水来清洗江水的刀,江水进来时她正用稻草在擦拭刀身。
“姐姐,是谁来了?”
鹿衔问道。
江水看着随后而入,看到四个还热乎着的死人有些懵的少年,对鹿衔道:“刚入江湖的小剑客。”
又声音大了些:“厨子在做些肉菜端些酒来。”
鹿衔将刀递还给了江水,牵着江水的手便预备着回屋休息,却被那个少年叫住。
“你们,你们杀人了?”
多天真的孩子话,鹿衔弯弯眉眼,却在转过身时红了眼眶。
只听她声音里还带着些颤抖:“他们是坏人,要把我和姐姐卖到青楼里面,我害怕。”
少年慌了,两步跨过去弯下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我我我错了,小妹妹别哭了,别哭了。”
鹿衔又流下两滴泪来:“要不是姐姐厉害,我,呜呜呜呜。”
打了个哭嗝儿又说:“要不是姐姐,说不定你也会被他们欺负,被欺负。”
江水心知鹿衔又在逗人玩,也不戳穿她只是淡淡说:“好啦,回屋睡觉吧。”
“哦对了。”她对少年问,“还不知小兄弟师从何处?”
那少年感激江水解围,又想到若非江水自己这个江湖新人恐怕讨不到好。
于是抱拳道:“在下姓北名岭,紫光山庄门下弟子。”
哦,名门正派的弟子。
江水点点头只说:“我姓江。”
便拉着鹿衔走了,北岭在原地茫然站定,看着地上的四人还是有些不忍心。
于是大半夜找了个铁楸,就在客栈里面挖了个大坑将人埋了,期间厨子送来了饭食却不是熟牛肉。
“嗯?怎么是兔子肉?”
厨子心道谁敢在那两个女阎王面前说没有牛肉?这个小青年看起来好说话些,也就陪着笑说:“客官将就将就。”
北岭也只能点点头,等到挖好坑埋好人填完了土,忽然想起来这是个黑店,那厨子......
他忙提着剑去找厨子,去发现客栈门大开,人早不知跑到了哪里去了。
只能悻悻回来,关好大堂的门长长伸了个懒腰随手找了一间客房便推门走进去。
“何人?”
在黑暗中传来了声冷淡的男声,让北岭一个激灵少了困意,慌忙道:“走错了走错了!我这便出去!”
说完连忙往外退,但推到一半没关上门又添了一句:“对了兄台这里是个黑店,呃,不过现在没事了兄台好好休息吧。”
然后啪一下关了门。
屋中的秦不二其实并未被那些不入流的迷烟迷倒,却也一直没有发声,只是收敛气息地关注着屋外动静。
听见了江水与鹿衔的交流,也听见了北岭埋人的动静。
他给自己倒了杯滋味寡淡的茶水,缓缓饮下。
秦不二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
说是十余年前,有个玉麈的小道士游历山川湖海,踏霜渡月,遇见了折柳惊鸿的侠女。
抚琴舞剑,连枝共冢,传为一代骂名。
小道士霁月清风,侠女却不是真正的侠女,行事为江湖正道所不耻。
于是二人最终约定相隐于江湖,携手同归。
到这里为止,还是个很好的故事。
征衣风尘亦正亦邪的侠女被未知世事的小道士收服,婉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风花雪月,灿烂夺目,与心爱之人心心相印。
君即为江湖,妾便是红尘。
可惜故事最后却是暮翠朝红,各生他念。
小道士终于不愿与妖女同流合污,而妖女追逐起了无上武功,自此决裂。
秦不二笑意凉凉,似乎这类故事都有些醒世警人的意味,妖女与正派的结合总是会难堪于世间。
可他现在倒是很想试试,同一位亦正亦邪的姑娘谈情说爱呢。
“江水。”
他又呢喃了江水的名字。
“你真是与旁人都十分不同呢,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