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祺虽然模样有几分乐氏的清秀,肤色也白嫩些,但比自己还是差了许多,可她总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事事也多以苏祯或自己为先。
只是这两人,一个自己不喜,一个须得提防。正如阿娘所说,日后自己想要有真正随心的地位,还得好好谋划才是。
这边苏韵怡正暗自打着算盘,那边苏祺也没闲着,她瞟了几眼苏韵怡忽明忽暗的脸色,心中将今天之事又过了一遍。
早上的时候,秦家三表哥从嫡母院子里问安出来的时候,她故意在三表哥面前落了几滴眼泪,只说苏祯又抢了阿爸赏自己的簪子,别的什么也没说。
三表哥最受不得她的眼泪,正急急为她鸣不平之时,大表哥和二表哥也从嫡母院子里退了出来,正碰上来寻她解闷的苏韵怡。
她看得出几位表哥对五姐姐是十分恭敬的,五姐姐也很享受这种恭敬。五姐姐自然是从来不喜苏祯的,看到自己受苏祯欺负,自然要在三位表哥前面为自己仗义几句。
她只是状若无心地小声嘀咕了句:“祯姐姐还说想偷偷去看看玄光,我觉得不妥,劝阻她几句,她便火了,想必是因此事故意拿我簪钗来驳我颜面罢。”
五姐姐眸中一亮,接着道:“既然六妹妹这么想去看玄光,我看几位哥哥不如同去,”说着,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对着大表哥秦子明说:“秦家表哥不如就此给她个小小的惩戒,也省的她一向优渥,没受过什么挫折,天天只把一腔子闲火发作在七妹妹身上。”
她从头想了一遍,自己确实没有疏漏之处,前天晚上刚到庄子上的时候,她和苏祯坐在苏祯东厢房的大炕上,看外面天空中黑云弥漫,苏祯确实说过一句:“听说黑蟒山的玄光每一百年都要大盛一次。真不知道玄光是什么样子的,阿爸说是黑色的,黑色又怎么会发光呢?真想去看一看啊。”
她看苏祯满脸好奇的样子,再看她双眸中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明亮,她觉得眼前的苏祯越来越不像苏祯了。
以前的苏祯性子还内敛些,丑归丑,可脑子不甚灵光,除开八爷嫡女这个身份,她一个毫无特点的丑娃娃立在何处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今这半年来,苏祯时而沉默时而活泼,有时候有些言语有些表情竟让人无法忽视地明亮起来。就如同眼下她小眼皮中散发出的一种兴奋的光彩,让她整个脸蛋鲜活许多。
说起来,这张脸蛋这半年里瘦了许多,竟比之从前也没那么难看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开口道:“听说玄光大盛的奇景是在禁区里,祯姐姐可别闯禁区啊。”
这样说着,却见苏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她心里竟有隐隐期待。
她知道苏祯不会听进去的,这半年苏祯干了不少被禁止的事情,竟有些不服管束的样子。
可即便这样,父亲和母亲也没有责备过她。虽然从小,她们姐妹俩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更没人对她们讲过一句重话。可是自从半年前,苏祯落水那次之后,家里人对她更是宠得没边了。
所以,昨天上午,父亲将一双韵灵佛光双生花簪子赏给她们姐妹的时候,她看苏祯那个簪子上的佛光花是紫金色,而自己的佛光花是青金色,故意小声说了句自己不喜欢青色,苏祯便主动要换了簪子,这也是她拽住三表哥哭诉的由头。
只是没想到恰巧苏韵怡来推了一把,让事情更顺利地向前进展了一步。更没想到的是,原本的顺利却被自己一时得意而流露出的激动给破坏了。
昨晚用过晚膳,苏祯与几位表少爷便瞅了个空偷溜出去了。她有些不放心,亲自跑去前厅旁议事房去打探消息。这边刚从一个守门小厮的嘴中得到了确切消息,就被那边从旁路过的五哥苏瑾听了去。
若不是如此,众人发觉得还要晚些,那么该发生的也就发生完了。想到此,苏祺心中不由懊恼。
话说回来,这大半夜过去了,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看父亲抱着她的样子,倒不像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伤。只可惜,大表哥终是不够狠心,竟让她又回来了。
这样想着,苏祺忍不住向东厢房抬眼看去,做出一副忧心的样子。
而苏韵怡见她小小的稚嫩的脸庞如此作态,便知她是打算如一贯般装聋作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