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守跟黄郡尊,作为西楚郡地位最高、权利最大的人物,气质也不同。
赵太守是武夫,四十来岁的年纪,正值气血最为旺盛的时刻,面色红润,五官端正,颇具威严之色,四肢孔武有力,形如铁塔。
用一句程路的话来说,此人面相一看便是虎狼之士!
黄郡尊年龄更老些,似乎读书人都喜欢留山羊胡,灰白之色,似乎更有气质些?
程路看不懂,黄郡尊过了半百之数,气色很好,精气神十足,程路不敢小看他,这位黄郡尊,可不是现在那种,
随便被各地实力派官员提拔的无用读书人,这是一位儒家读书人。
何谓儒家读书人?
便是天下大乱之前的儒家学子,正规途径从乡学考入县学再从县学考入州学,最后通过京城的殿试。
可谓是读书人中的精锐,真正获得儒家法门传承的读书人。
绝非王佐这类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实打实的,儒家修士,气质更为温润,宛若一块养了多年的璞玉般。
程路不敢在两个大人物面前做次,乖乖带着天涯镖局众人拱手作揖,“吾等见过赵大人、黄大人。”
先不提二人都是西楚郡数一数二的人物,光是修为,赵太守六品武夫,看样子,很有可能问鼎五品,黄郡尊具体不知。
谁让程路不了解儒家的修行体系呢?
“免礼,我西楚出了天涯镖局,倒是件好事,清水县赋税押送的不错,老黄,日后我看,可以将五县的赋税押送交给天涯镖局,
彰显吾等作为父母官的支持,你看如何?”
赵太守含着笑意,看了眼黄郡尊,一开口就令程路感到了浓浓的斗争氛围,心里叹口气,何必呢?
何必要把天涯镖局拉入西楚郡的斗争当中呢?
黄郡尊捋着山羊胡,“赋税事关西楚运转,事关重大,当再议。”
程路松了口气,暗道黄郡尊,咱俩才是好朋友啊。
“来人,快将蜀中的大红袍拿来泡茶。”程路忙招呼二人坐下,笑呵呵道:“劳烦二位大人远道而来,真是失礼,请上座。”
赵太守看了眼座位,处于主坐上,暗自颔首,坐在左边的主位,黄郡尊瞥了眼程路,后者笑呵呵的掩盖眼里的尴尬,不动声色坐在右边主位上。
以大魏以左为尊的习惯,意思很明确,这就是程路承认的赵太守的地位更高一些,而不是掌管政务运转的黄郡尊。
信娘动作迅速,很快将泡好的茶水送上,两位大人物也不发话,静静看程路的安排。
虽然黄郡尊帮了自己一把,不过程路不会去在意。
玩斗争的人,有什么帮不帮的?
赋税银两能赚到多少?
风险又大,远不如运镖来的轻松快活。
程路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再者,赵太守手握军权,又是本地豪族,巴结这位爷,总比黄郡尊没多少底蕴的外来豪强强太多了。
放在前二十年,程路必然会巴结黄郡尊,而不是赵太守。
如今,谁手里有军权,谁就是老大。
忙碌一番,程路才落座,这里有资格坐下的,就那么几个,程路自问自己是其中之一,随后是同为七品的信娘跟武松。
妹子跟灵秀早被安排去了别院,其他人只能站着。
马德胜腰杆挺直,这可是西楚郡的大人物,往日只能在各种传记传闻中听闻,此番见到本人,更加觉得自己跟对镖局了。
“黄大人。”
程路起身,拱手看向黄郡尊,“此番天涯镖局遭遇的一切袭击,幕后真凶,已经被草民以假死之法诈出,不知大人可否提供些便利?”
黄郡尊握茶的手微微紧了些,这样旁枝末节的动作,连一旁的赵太守都难以察觉,“不知是什么鼠辈如此大胆,
竟敢对程总镖出手,有何冤情尽管道来,西楚江湖,也得看咱们的薄面。”
“看看,什么叫读书人,这就叫读书人,黑的愣是说成白的,自己骂自己都说的出口。”
程路心里嘀咕,脸上笑眯眯,“不敢不敢,怎敢有劳黄大人呢,不过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鼠辈而已,
亮亮刀锋,也就躲起来了,你要用力找吧,反而找不到,不然胆小如鼠,说的可不就是这些背地里耍阴招的鼠辈?”
黄郡尊笑笑不说话。
“赵大人,如果真凶乃西楚重要人物,大人是否会秉公执法?”
黄郡尊没想到的是,程路的下一句话,令他平静的心思泛起了波纹,他是什么意思?
认准我了?
王佐什么都吐露出了!
赵太守哼了一声,“程总镖有什么话尽管说,能帮的,咱们一点不含糊。”
“程某多谢赵大人。”
程路仙力有底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大人很支持自己,算了,官府上的弯弯绕绕,还是少掺和为妙,“黄大人,可否供给便利?”
“他吃定我了!”
黄郡尊心说,捧起茶杯喝了口,表示敬意,慢悠悠道:“程总镖需要,郡府都为你提供便利,
肃清歪风邪气,还江湖朗朗乾坤。”
“如此,多谢大人。”
程路心道小样,老子可是拿捏着你的七寸,看向信娘,“将人押上来!”
“是。”信娘缓缓起身,对着两位大人微微福身,“妾身告退。”
黄郡尊眼中不可查的闪过杀意,心里有一丝紧张,如果王佐露馅了,怎么办?
这个办不了事的家伙。
心里骂骂咧咧,想着如果王佐被押上来,呈堂公证的对质,想办法夜里干掉王佐,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坏了自己的大事。
“赵太守,喝茶。”
黄郡尊总觉得他在看自己,拿起茶杯示意了一下,赵太守颔首,闷闷的喝了口茶。
武松看了眼两个大人物,心想程老弟可以啊,这就巴结上西楚的话事人,诶,还好只是念头,没把他的小娇妻弄来养。
兄弟之妻,作为兄弟的自己帮着养,照顾他的遗孀,是没问题也是合情合理的。
心里默默想着,武松心里也好想了些。
没多久,此次袭击天涯镖局的幕后真凶便被信娘跟一名道人押了上来,蓬头垢面,双目如死灰。
黄郡尊看着来人,心里是一松一弛又一惊。
松的是,这人不是王佐,弛的是,不是王佐,没有认证,赵太守就没有大义拿捏自己,惊的是,这个道人他知道,
而且本事不小,对天涯镖局背后的力量更更多一分忌惮。
那个神秘的邪道武夫还没查出来,现在又来一个,是这个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