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今日是来探病的,不是来责罪的。”
新任洪王擎长舒一口气,从座上站起。一身高大魁梧的阴影笼罩在穆云海与博昌身上,两人依旧低垂着面部,不敢轻易抬头。即便不用直视,两人的身上也已经承受足够的压迫之感。
“听人回报,说你病得不轻,偏偏又是在孤登基之时,错过了好时机。”没能让穆云海看见自己如愿以偿的好场面,洪王擎又是得意又是遗憾,今日亲自前来也有一番炫耀之意。“既然那日错过,孤便亲自前来探望。”
“陛下体恤罪臣,万不敢当。”
“当不当的起,不是你说的算。”洪王擎微微低下头来,贴近了穆云海耳边道,“父王当年曾怪我脾气太过暴躁善妒,不够体恤下属,也不够爱护皇弟们。今儿,我可是做给他老人家看的,算是了了他的心愿。”
“父王他……”穆云海心中闪过一阵疑惑,千百种的猜疑都只得压在心头。“父王他走得可是安宁?”
“他走时,只缺了你。”
言下之意,是在责怪穆云海依旧没有得到自己父王的原谅,至死都不愿见他。穆云海胸口憋闷难耐,一时透不过气来。博昌见他如此难受,竟也顾不得洪王擎挨在他身边,只身上前轻抚了穆云海的胸口替他舒气。
被忽略在旁的洪王擎不免眯起了眼,又一次看清博昌的面容来。刚才正要升起的怒意,不知怎的又消了下去。
“穆云海,你还算幸运啊。这般的父慈子孝,甚是不易。”
“多谢陛下夸赞,只因父亲他身体实在欠佳,不易多说多做,请陛下原谅。”说着,博昌想将穆云海扶至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没事的。”穆云海拒绝了儿子的好意,也是担心洪王擎再找什么借口刁难。依旧坚持站立原地。“当年犯下的过错,父王他终究没能原谅,也没唤我回去,自然我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这便也错失了陛下的好事。”穆云海有气无力地解释一番,皆落不到洪王擎的耳朵里。这些都不是他所要听的。他就是来看穆云海的病情的,不是看他的好,而是看他受得折磨。所以,见现在穆云海一副断气不得地痛苦模样,洪王擎内心已经很是满意了。
只是……
洪王擎将目光又落在博昌身上,年轻面容上的一丝熟悉之感让洪王擎有些烦躁。
“看在你孝顺儿子的面上,就座吧。”
洪王擎很是不耐的甩了甩袖子,将一旁的椅子指了给穆云海。穆云海有些诧异,回头望了一眼博昌,似乎明白过来。与洪王擎行礼谢过,也就安心落了座。其他人见洪王赐座,刚才的紧张之势算是过去。
但洪王擎又吩咐了那个矮胖使者,将人都退下,他要与自家兄弟私谈些家事。穆云海知道,紧张之势这才刚刚开始。博昌没想自己也会被驱赶,最后张望了一眼穆云海,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这才勉强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