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来,赵琅拱手对卫怡之说:“恭喜卫大人取得陛下信任,相信不日便会传来卫将军的好消息。”
他亦侧身还礼:“丞相大人说笑了,如今国难当前,为陛下尽忠是臣子本分,何喜之有。”
赵琅嘴角微挑,老狐狸,既能甩掉楮家,又能让自己的儿子建功立业,还能博个弃暗投明的好名声。
卫月檀正在凤阙宫里,刚刚太后有喻,体恤卫越之领兵前线,令卫夫人和卫家女郎进宫陪伴太后,直至武陵军凯旋归来。
体恤?质子而已,太后为武安侯的事烦心,已经几日不曾出现,这偏殿中的海棠都掉光了,只余光秃秃的树丫,宫灯摇曳间寒风凛冽,正如她此刻的心情,那个芝兰玉树的人,最终还是不属于她,也是了,以互相利用为开始,以明哲保身为结束,她们之间,只有家族利益,没有丝毫缘分。
她坐在院中,竟然飘起雪来,纷乱间已是一片模糊,有雪飘落身前,她竟不觉得冷,纤纤素手搭在琴弦上,清幽的琴音流泻出来,越过重重宫墙,湮灭在无尽的黑暗中。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使我沦亡……
云舒到庐江已经两日了,可是一直进不了城,郡守内已经被靖西军全面管制,除非持有特别的令信为城中兵士运送粮草,不然根本混不进去,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是楮铭做的吗?
她住在五里亭旁边的一个村落里,各地的消息通过姜武不断的传过来,说来也奇怪,自靖西军哗变后,已经有十余日了,主力军却只是死守孤城,并没有冒进的意思,秦国虽然集结兵马,却也不敢妄动,倒像是在等什么?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王绥解下披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城中。”
他看了看读信的云舒,连日来的赶路她憔悴了许多,眼下乌青一片,想来睡得也不安稳:“郎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舒头也不抬:“你说吧。”
“你不该来这趟的,云家在京城本来就危机重重,没了你坐镇,容易出事,而且你的身份如此特殊,现在庐江情势未明,你在这里随时杀机四伏。”
云舒顿住,她不该来吗?除了怕楮铭知道弟弟是主谋之一,她必须赶过来处理一些事,其实内心还是担心他吧,怕他出事,怕他真的做出令人失望的选择,这一路上也遇到过危险,可更加坚定要来找他的决心。
“伯容,我一直把你当做兄长,所作所为从未隐瞒,你应该理解我的,这次…”
“你们是什么人?!”
“啊…!”
正在这时,门外的护卫遭遇了大批的杀手,来者越墙而过,手持箭弩长刀,疯狂的绞杀云家的护卫,还来不及抵抗就被弓弩射中了,其余人立刻闪进屋子里来护在云舒身边,王绥一脚踢翻案几挡住门,将云舒挡在身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