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阵。

化神修士的自爆只是引子，云诗缦是在用自己的全身修为去启动诸神阵。

自爆是幌子，杀夏可哀也是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咒杀凤凰。

人要杀神，总得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钟离不知道云诗缦从哪里搞到了这个诛神阵，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被诛神阵杀死的凤凰无法涅盘。

“道主……”凤凰伸出手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要触碰钟离，又在看到自己手背上那些丑陋咒纹时卸了力气。

要死了。

凤凰把手缩回袖子底下，转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走。

不可以死在道主面前，本来就已经很难看了，变成尸体只会更难看。

道主喜欢漂亮的东西。

“等等！”言语先于理智脱口而出，钟离明知无论源于何种理由都不该去管这件事，但她还是喊出了声。

胸中仿佛憋闷了千金沉铁，她想杀人，想尖叫，想将一切烦躁全都发泄出来，可这又是情绪的骗局。

那些阴怨鬼力总会在她脑子里制造很多骗局，妄图借长离仙的身体肆意为恶。

克制，约束，平心静气。

凤凰不想死在她面前，又没办法悖离枯荣的任何命令。他听见道主向着自己走来，就像是听见无法抗拒的命运一步步靠近。阿炻感到惶恐，偏偏只能止住脚步说：“黎盏想借你的手打开青冥泽的门，得当心。”

面对枯荣道主欠下的诸多情债，钟离深觉抱歉，“我全都忘了……”

凤凰此时倒是没了刚刚的疯样，他的表情透出几分怅然，“记不记得都一样。”

就算记得也会有千万种借口去推脱。

虽然黎盏不让他见钟离，但魔道又管不了他。凤凰还是偷偷地去看过道主，那时的道主住在青云山，身边跟着萧涂。

她看萧涂的眼神和从前看他的时候无甚区别，凤凰便知道没有人能成为特别的那个。

再宠幸的新欢终有一日也会变成旧爱。

他不求了，什么都不求了。

钟离望着他笔直的背影问：“既然她对你不好，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

如果喜欢一个人只能感到难过的话，那喜欢的意义还在哪里？

凤凰的声音很轻，“道主对我很好，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钟离说：“不喜欢你还要去骗你，那就是对你不好。”

大家心头也就那么二两肉，等了许多年才盼来一个愿意交付的人，结果那个人拿过去就往地上随便一丢。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就别去接那份真情，何必为了短暂的欢愉而让别人长长久久地伤心。

“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道主从来都不屑于去骗谁的。”凤凰却为她辩解起来，“你只是把我们想要的一切双手奉上，最后抽身离去说走就走。”

说到底……如果不那么贪心就好了。

可是谁能在见识过满园春色之后，还愿意回到枯燥乏味的凛冬寒夜中？

魔纹渐渐实化为伤口，凤凰能感受到皮肉皲裂的刺痛，“道主只骗过我说明霄堕魔时燎原焚天的景象乃是世间绝唱……道主不喜欢大火，就像你根本不喜欢明霄，不过是用那个借口来敷衍而已。因为你知道我做不到同样的事，我所有的法术都以水行为基，控火之术学得稀烂。”

这世上有修剑的杨木，自然也会有擅长水法的凤凰。可惜凤凰入了魔，从清澈见底的山泉变成扭曲狰狞的烈焰。

只求能在她黑沉的眼底燃烧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