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这才意识到，原来这首听起来带着古韵味道的箜篌古曲，是《凤求凰》！

难怪，她听着有些耳熟——不仅是这个曲调，还有，这熟悉的，令她心动的声音。

乔安目不转睛地看着走到她面前的陆衍，看着对方对着她伸出手，一点儿都不曾犹豫——确切地说是她已经忘记了思考，把手交到了陆衍的手中。

脚下的玫瑰花小径，踩在上面，像是踏在软绵绵的云层上。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一阙《凤求凰》吟诵到这里，就收住了。

因为陆衍想要表达与她在一起的意思，已经阐明了。

如乔安猜想的那样，陆衍是在向她求婚。

那个令她纠结、辗转、难言的困扰，就这样迎刃而解——以一种，相当出乎意料的不伦不类的方式。

回过神来，乔安忍不住想笑，但是，幸福的泪水，却先一步从她的眼中流了出来。

陆衍看着又哭又笑的乔安，忍不住低声解释道：“外公说，要娶沈家的女儿，一定要吟诵《凤求凰》。”

“可是，我姓乔啊……”

“嗯，我知道。可是外公说，你爸爸把你妈妈拐走的时候，没有做到。所以，要补上。”

乔安抬眼，往沈华乾老先生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悄悄话，老爷子听不见，但是看神情，老爷子多半是能读出她心里所想，瞪了她一眼，一副“你奈我何”的得意模样。

收回了目光，乔安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那你为什么，要穿汉服啊？”

“外公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靠一身汉服，吸引到外婆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你是你外婆的外孙女，一定也会喜欢。”

“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谁叫我，这么喜欢他老人家的牵牵囡囡呢？”

乔安：“……”

陆衍嘴角带笑，修长的十指，把乔安的两只手都包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其实，我想用这个称呼叫你，想了好久了。”

“……嗯。”

“那年校庆的时候，我记得你那一身青花瓷的汉服曲裾。”陆衍脸上流露出淡淡的遗憾，“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随意，而是用心地提前准备了这样一套汉服，会不会也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像是掐好时间似的，观景厅里突然暗了下来，五彩的光影，在他们身边斑驳，投影仪开始在白色的墙面上显示出彩色的视频画面：

有她在枫华中学的照片，有她在美国的画面，有她独坐在35层阳台看着江景的背影，有她和他一起在节目里、在片场、在演播厅里的片段……

——那些，都是独属于他和她的记忆。

这些画面里，她有时笑的温柔，有时静的孤寂，还有为数不多乐得忘形。但有陆衍在的照片，他看着她的目光里，都是那么的温柔、深情、迷恋。

一个个名为“幸福”的气泡，在她的胸腔里胀开，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流淌。

视频播放的过程中，民乐团演奏的歌曲，从《信仰》变成了《Youaremyeverything》。这两首歌，对他们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