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茹瞳孔一缩,手中的枪险些走火。“你胡说什么?”她冷声喊道,奋力将端木雄推开,身子蹬蹬蹬向后退了三步,直到后背贴上木屋的冰冷石壁,她急促的呼吸才微微的平稳了下来。
端木雄静静得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虽然岁月在她的脸额上留下痕迹,但是他还是难忘当日初见她的模样。一池碧水,蔷薇缭绕,一身白衣的白茹倚在小楼边,凝眉沉思,日光将她的一身白衣映的胜似白雪,与那白色的蔷薇花连成一片,仿佛幻觉中的影子,异常的不真实。
“这就是你的小姐,你的命属于她,她生你生,你死她也要生,明白吗?”白大当家的话言犹在耳,十六岁的男孩点点头,怯怯的眸光瞥向那美丽的女子,然后偷偷的躲开。从此以后,在端木雄的心中,没有任何人的分量胜得过小姐,小姐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喜,在他看来都是一副唯美的图画,直到小姐嫁人。
他以为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小姐,但是三十年前的一夜,让他的心再次悸动、不安起来。那晚白茹醉酒,闯入他的房间,女人红染芙蓉面,醉颜陀陀的模样让他终生难忘。
“茹……”端木雄沉下眼帘低低的唤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中溢满了深情。只是这抹深情在白茹看来,却比那洪水猛兽还要过之不及。仟千仦哾
“端木雄,我来不是听你废话的,有什么事情快点说!”白茹心虚的垂下眼睛,话语却是凌厉,这种时候,也许只有搬出小姐的威严才能让端木雄闭嘴。
“难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端木雄显然没有被白茹强自撑出的大小姐威严吓倒,“茹,其实我还要感谢那个刘医生,如果不是他的建议,也许这一生,我与你之间永远都不会有交集,因为你是那么骄傲,眼中只有一个洛荆南,我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始终摆脱不了奴隶的身份!”
“够了!”白茹猛然抬眸,暗夜中,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一双黑眸却诡异的闪着锐利的光芒,“端木雄,今天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有些后悔,当年,为什么只是将你毁容,而是没要你的小命!”白茹冷叱一声,手中的枪再次举了起来。
男人抿唇而笑,声音却异常的凄楚,“我也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死在你的手中,如果你狠下心来,我就不会在五年前知道这个秘密,也不会……”他顿顿,突然抬眸:“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
白茹心中微微的一颤,扣动扳机的手指再次颤抖。为什么,为什么?端木雄要在这种时刻说出这样的话,如今再也不是三十年前!那时她与洛荆南之间出现了感情危机,于是想要一个孩子,可是老天却偏偏不能让她如愿,一个一个孩子在生下来夭折,最后才知道那是一种叫做新生儿溶血症的病,因为她与洛荆南的血型不合,结果婴儿的血型总是遗传自洛荆南,胎儿与她的血型相克,她的身体总会启动免疫系统,产生排斥婴儿血型的抗体,抗体结合在婴儿红细胞的表面,导致溶血,婴儿就会发生溶血症。
那时医学水平并不发达,她出国去找了一位权威的华裔专家才知道是因为自己本身与洛荆南的问题。为了缓和她与洛荆南之间的矛盾,她只能兵行险招,挑选了对她一往情深的端木雄作为实验对象。只不过白茹布置了醉酒而被端木雄强奸的假象,她狠心的毁了男人的脸,让他永远生活在阴暗中,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去想自己的那屈辱的一刻!
不行,她绝对不能承认!白茹抬起眼帘,眸光再次凌厉,她坚守了三十年的秘密,维持了三十年表面的幸福,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更何况是端木雄!
“什么秘密,你在胡说什么,端木雄,你听着,如果你还想活命,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我的身边,从今天开始,如果你再说一句逾越规矩的话,我就……”白茹抬手手臂,朝着房顶啪啪啪放了三枪,尘土飞扬起来,模糊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凄楚的垂下眼帘,剑眉深锁,半响毫无动静,就在白茹的精神紧张到极致的时刻,男人突然轻声而笑:“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报告!”此时,端木雄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恭敬。
白茹咬咬唇,暗地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说!”但是她还是没有将枪收起来,而是警惕的望着面前的高大黑影。
“行动失败了,这次不但连大头,他几个朋友都被时凯瑞送进了局子,不过你放心,他们什么都不知情,就算招供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女人的眸光由警惕变得愤怒。“端木雄,我不想听到失败两个字,我说过,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明天晚上,我就要童童的死讯!”
端木雄重重的点点头。
“还有,洛荆南已经插手这件事情,明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洛北辰的病已经是我唯一的筹码,我绝对不会让一个童童的出现破坏我的整个计划!”
端木雄的神情在听到洛荆南三个字时,猛然变得异常的奇怪,甚至是有些愤恨,幸亏房间里阴暗,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白茹并没有觉察到。
“我会尽力!”男人在平静之后,低沉的开口,凌厉的气势瞬时间蔓延开来。
白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眼一敛,身子迅速的移向门口,这个房间,气氛太压抑了,她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女人走了,只有呼呼的风声敲打着木屋破败的门窗,男人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姿势,僵坐着,点燃了一支雪茄,缓缓的抽着,只是神情再也不如以前的平静,那又长又丑的刀疤更是狰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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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一下午的冷御恺终于想到了解决之法。他要全力标下城郊那块地,到时候,筹码紧紧的握在他的手心中,洛北辰想要不屈服都难!只是……冷御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洛氏对那块地也是势在必得,依公司国内的资金来看,想要以决定性的胜利压倒洛氏,很难!
冷御恺抬眸,再次恋恋不舍的望了十一层一眼,今天一天,悠意的公寓里都是静悄悄的,有点让人不安。冷御恺垂下眼帘,克制住自己开门下车冲上去的冲动,狠狠的发动了车子。接下来,他要做最完美的部署,将升功率提到最高!
一进公司,秘书小姐就迎了出来,神色有些慌张:“总经理,总裁回来了!”
冷御恺面色一喜,爹地回来了,好,回来的好,这样冷氏房地产的资金就会更加的充足了!冷御恺兴奋的冲到总裁办公室门前,但是放手抚上门把手之时,他的心却不安起来。
爹地在这个时候回来……心,微微掀起,削薄的唇紧紧的抿着。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冷彻端坐在总裁的位子上,缓缓的掀了眼帘,沉声道。
冷御恺皱皱眉,轻轻的扭动了门把手,打开了房门,抬眸,就看见冷彻神色严峻。
“爹地!”他低低的喊了一声,恭敬的踏进了办公室。
“御恺,你让我很失望!”男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神色冷峻。
两年不见的父子,就以这样的对话重逢,冷御恺掀掀唇角,感觉有些可悲。“爹地,你也相信妈咪的一面之词吗?难道您不应该听我解释吗?”
冷彻站起身来:“我就是来听你解释的!”
冷御恺一怔,惊喜的抬眸,“爹地……”
“但是我对你还是失望,因为你让你的妈咪为你伤心,为你难过,你甚至都不肯接她的电话,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你的妈咪会怎么想?”冷彻的话语还是严肃。
冷御恺垂眸,神色微微赧然,但是转瞬即逝。妈咪只知道自己伤心,她又何曾想过,她这样做,伤害最深的是他的心!
冷彻仿佛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唇角一勾,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的身前,大手拍上冷御恺的肩膀:“好了,也不要与你的妈咪生气了,我倒想看看,你喜欢的女孩到底如何的不同!”
冷彻说这话倒有着调侃的语气,但是在他的心中,却一点都不轻松。
冷御恺抬眸,神色微微的一暗,他知道爹地说这话也是敷衍他而已,要想得到全家的谅解,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爹地,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至于悠意的事情我想以后再谈!”冷御恺淡然道,暂时将事情放在一边,现在他要全力以赴解决城郊那块地,只有拿到了与洛北辰谈判的筹码,将童童带回来,他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他与悠意之间的问题。
对于冷御恺的答案,冷彻有些讶然,他以为儿子一定会要求他站在他一边,却没有想到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是越是这般,冷彻的心中就对那个叫做悠意的女孩越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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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童童的体温确实稳定了之后,洛北辰这才驱车去公司。经过幼稚园的时候,正是下午上课的时间,许多家长带着自己的儿女走进校门。将车子停在路边,洛北辰打开车窗,竟然观察起那些孩子父母的表情来,他们有的小声叮嘱着,有的帮孩子整理着衣服,书包,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充满了微笑与期望的。
转眸,打开车头上的镜子,镜子里现出一张年轻年轻男人俊绝的脸,明朗流畅,无懈可击的精致之中又混合着一种凌厉的美感。斜飞的眉毛充满智慧的力量,削薄的双唇透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冷漠,深邃又美丽的紫色瞳眸一直是他的骄傲,洛北辰有些自恋的勾起唇角,带着一抹他并不熟悉的笑懿,他太年轻了,像一个六岁孩子的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