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到我的儿子了,我的牧儿。”
“我儿子长高了吗?我的儿子还会认识妈妈吗?”
“我儿子长的最像我了,一定非常可爱。他会埋怨我吗?会怪我没去找他吗?会怪我没照顾好他吗?”
“他是应该怪我,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让他流落在外面这么多年……”
“我的孩子,呵呵,我的孩子要回来了……”
东方牧和柳依依走到德音容房间门口的时候,只听见她在说话,两人听了几句,却并没有回答,开始柳依依还以为是云想容也在呢,但是透过门的缝隙看见只有德音容一个人,她是在那里自言自语呢!
她的心里装的都是儿子,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过。
“师兄,要不你自己进去吧。”
“依依……”东方牧竟然腿都在哆嗦,那紧张的样子,完全像参加一场没有准备的考试……
“那我送你进去。”
“德音容,你的母亲,我是看她太年轻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所以我叫她名字。”
柳依依吐了下舌头,然后拉着东方牧的手进去。
“德音容,你看看我带来的是谁?我师兄哦,你看看像不像你?”
柳依依的话估计德音容都没有听到后半句,因为她完全愣在当场。十几年了,她从来没有照过镜子,自从打益州出来后,她就镜子基本不离手,不是为了欣赏自己的容貌,而是只因柳依依的那句话,她的儿子跟她长得太像了。
不断地看自己,就是希望能在人潮人海中一眼就能够认出他,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自己。
果然是两两相对泪眼,竟无语凝噎。
良久,周围像静止了一般。但柳依依分明能感觉到各自内心的汹涌。离开她时,他还只到她的大腿高,如今却比她高出一个头了。牧儿说话比较晚,走的时候也没喊过她一声母妃,而是一直喊她娘。
的确很像啊!如果不是他的脸大上几号,如果不是他的棱角比她分明,看见他,那真就是如同照镜子啊!是他吗?是吗?德音容看了又看,然后还有一点点的疑惑,是兄长还是他?不,一定是他,因为他还没有长胡须,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兄长。
那么他就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牧儿,我的儿子。
“你是我的牧儿吗?”德音容忽闪着两只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地盈出了泪水,却只含在眼里,晶莹地透出眼底的忍耐和心底的酸楚。
柳依依转身离开,这场面太感人有木有!忽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难道,自己就是这个世界来的一个美丽的天使吗?
捂脸……这个时候适合让他们享受两个人的母子情深,自己貌似有些自作多情了。
又是良久,东方牧缓缓地跪下,泪水夺眶而出,“娘。”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从来没想过会找到娘。而如今,她近在眼前。近到一伸手就能触及到。
“娘……”又一声深情的呼唤。那一声里,有对相遇的感恩,也有对过往的遗憾。从小生活在清风谷,他习惯了师父如父如母的关爱,而眼前这个孱弱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却拨动了他心底的那一份柔软。
“娘……”他此前从来没有叫过娘,甚至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世间有一种称呼叫做娘。然而此时他却叫的那么亲切,那么生动,那么真实。
血缘,大抵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即便初次相见,即便曾经那么遥远。
德音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睛落下,到他的头上,身上和他的心上。
他是从她身上落下来的骨肉啊!短短的相聚,那么长长的分离,那么多夜里,他细数着长夜的短短长长,她在那些疼了又疼的日子,将儿子扎根在心底,一点点的成长。
而如今,他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那般真实,可是她伸出的手却抖了又抖,不敢触碰眼前的人儿,她怕,怕这只是真实的梦一场,怕醒来后,他还在遥远的梦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