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翊潇脚步一顿,尔后轻点了点头。
“总归是要离开的,没想到,他这么急罢了,回房罢,把上次商家的账目让李伯仔细看看,我虽目不能视,但总归是陆府家主,这些事若不能处理好,姨父也该失望了……”
何芷姝点头应和,扶着他回了房。
这几年,陆翊潇虽失明,可是在他醒来后,也记挂着陆府事务。
本欲寒疾一解便回江南,只是陆夫人书信一封说,已经将陆府交给了陆晨,陆府的事无需担心。
陆翊潇这才安心下来,待在青云山养病。
只是随着日子过去,他的心结倒是越发重了,以致于这双眼至今也没能恢复。
她记得离开的那天。
鬼手师父坐在桌旁看着院中一脸吃力的陆翊潇,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吩咐他们可以回江南了。
她追上去问他为何,为何不愿意继续治疗陆翊潇的眼睛,鬼手师父看了眼陆翊潇道“身体的病好治,只是心结却不由他,陆翊潇根本没打算治好这双眼,老夫我又何必白费功夫。”
鬼手师父拂袖离去,将她关在屋外。
何芷姝看着院中陆翊潇的神情愣了一瞬,尔后又恢复一脸云淡风轻。她自然是知道的,鬼手师父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就是当着她的面说给他听的。因而那话也是一字一句落进他耳里。
回到江南,常见他捏着同心结,坐在院中发呆。这是他们的回忆,陆翊潇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孙以晗,她明白。
她有时陪着他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言不语,只静静陪着。
……
陆翊潇坐在院中石桌旁,何芷姝静静站在一旁。
“师父给的药方还在吗?就按着他的药方给我煎药就好,陆府的事务是我的责任,我也不该继续逃避下去了,至于晗儿,是我们有缘无份罢了,只求她来世愿让我偿还我的罪孽,护她长安。”
许是快习惯了黑暗,才明白自己其实一直是生活在光明中的人……
陆翊潇突然开口,她有些惊讶,听清他口中所言更是许久没缓过神来。
见她未答,陆翊潇转过头来。
“怎么了?师父开的药方不见了吗?”
何芷姝压抑着内心喜悦,平静开口。
“还在,只是有几味药比较稀缺。”
“你把药方交给王管事就好……对了,你识字吗?”
“啊,识字?我爹他有教过我,只是许久过去,应该都生疏了……”
“如此,那便罢了,如今我尚看不见书目,也是无法。”
何芷姝点了点头,行礼退下。
陆翊潇独自坐在院中,思索着什么。
陆婉昨夜分明还好好的在他院中,怎么突然就离开了?
还有一点,为何他听他说眼前之人是孙亦之,情绪会那般激动?她与孙亦之难道是旧识?可是见孙亦之好似并不认识她,他还出口诋毁他和陆婉。
静下来理着这一切,越发糊涂,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陆婉去了哪里?她说过她不会嫁给姨父,那么定是不会随姨父回府。这般匆匆忙忙离开,那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
另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这颠簸我动了动手。
昨日那般,孙家真相,以及梦中的陆翊潇都是那般真实展现在我面前。
意识渐渐清晰,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慢慢睁开眼,才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衣衫,顺着衣襟往上,是一尖尖的下巴。看着突出喉结,我的脸腾得红了。这分明是个男子……难不成是陆晨?亦或者孙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