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想了整个早上，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她是因为什么居然主动跟易桁走。

易桁说她是主动跟他上车的，为何程渺觉得这话水分很大呢，怕是没有一句是真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程渺想查地图，偏偏手机没电关机了，许果给他们做完了早餐就走了，走之前再三叮嘱易桁要对程渺好，程渺当时根本就笑不出来。

“我哥家。”

这几年，程渺和姜汀吃了B市很多餐厅，大街小巷，几乎没漏掉过什么地方。

然而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程渺发现自己居然对车窗外的各种建筑意外的陌生。

“你要带我去哪？”

“你想去哪？”

程渺想了想“我想回家。”

“先去我家吧，这里距离我家近，我回去洗个澡。”

“那你把我放到路边，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又没说要让易桁送，而且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让易桁送她回家。

“不行，你跟我回家，我不会把你怎样，待会儿我去公司恰好经过你家，我把你送回去。”

“干嘛要绕这么一圈，你把我放下来，我回家，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没有我妨碍你。”

易桁的手突然伸过来，毫无防备的程渺被易桁抓住了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你妨碍我，我做什么都没有兴致，你不是辞职了吗？要不要来我公司？”

往火坑里跳？她就算是吃饱了撑的也不会做这种事情，这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你歇着吧，在路边把我放下来，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回了B市，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联系。”

“我有说我答应了？”

无赖，易桁就是一个超级大无赖，程渺叹气道：“你这样死缠烂打真的没意思，易桁，我们的缘分在六年前就尽了。”

易桁不服气，“谁说的？我们的缘分要是在六年前就散尽的话，我们怎么还会遇见？还在M市经历了那么一段美好时光。”

美好时光？可拉倒吧，程渺从来都没觉得在山里的那段日子是美好时光，那分明就是警示，告诫她不要再靠近易桁，不然会十分惨。

程茂已经不想和易桁废话了，只会浪费时间而已，等他的车停下来了，她就可以走了。

就是，最后这车停下来的地方格外的眼熟，站在楼下，手被易桁紧紧抓住，望着面前这栋高楼，记忆回溯，她和易桁也在这里过过一段甜蜜的生活，但只是曾经。

“没想到你居然住在这里。”

易桁牵着程渺的手往前走，不容程渺挣脱，“这里多好，有的时候半夜起来还能看见你的影子。”

程渺抱住手臂毛骨悚然的抖了抖，侧头，拧着眉头：“你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说的我好像死了一样，我好好的在这呢。”

“不说，上去看看？”

程渺晃了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不，确切的说应该是被易桁抓住的手，她有的选择吗？根本就没有选择好吗？

充其量现在的她已经和秦木临分手了，此时此刻她的罪恶感没那么重而已。

房间的布置一如六年前，阳台上的那个花架子还在，程茂买的那盆用猪头形状花盆装的仙人掌，日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猪头形状的花盆，程渺记得很清楚，这颗仙人掌是让易桁浇水浇死了。

那时候易桁还在公司工作，程渺从姜汀那里听来，仙人掌能吸辐射，就买了一盆回家，告诉易桁一定要悉心照料，她搬出去之前，那颗仙人掌就已经没什么精神。

某日回来，看见易桁拿着喷壶在给仙人掌浇水，易桁当时还洋洋得意的向她说，他照顾的很细心，一天浇两次水。

那天程渺是第一次骂易桁笨，她气消了之后想给易桁再买一盆，只可惜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餐厅，客厅厨房，她最喜欢那只盘子还在，一如以前一样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果然，带着回忆的东西，看之前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看，触及回忆，难免会带着伤感。

“冰箱里有龙利鱼。”

“啊？”

易桁终于松开了程渺的手，“我想吃龙利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