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秦梅便在揽香阁住了下来,每日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琴棋书画歌舞音律,都由师父传授。
可贫苦人家出身的秦梅哪里懂这些东西,想要看懂琴谱诗词,还需要从识字开始学起。
最初的日子有些枯燥乏味,从认字到写字,每一步都非常吃力,还好有师父手把手地教她,告诉她这些奇形怪状的字的含义。
秦梅虽觉得难,但有温柔的师父耐心教导,她也肯下苦功夫。慢慢的,她能够抄写一些短篇的诗词,字体也像样起来。
婉歌比起师父这个称呼,对秦梅来说更像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姐姐,除了功课以外,还会和她讲起揽香阁的规矩,比如如何接待客人,作为花魁的意义等等。秦梅每次都会听得面红耳赤,师父看着她的样子哈哈大笑,觉得可爱。
她们居住的院子似乎与世隔绝一般,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外面的世界。有时候,秦梅会看着这些围墙思考:自己的命运从此就在这围墙之中,若是自己不努力学到东西,未来有一天定会露宿街头,或者像城郊乞丐一般,就算哪天死去也无人问津。
正当她担忧自己的前程想得出神时,师父用手戳了一下秦梅的脑袋,“梅儿,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哦!师父,徒儿刚刚唱到哪了……”秦梅不好意思地问道。
婉歌从椅子上起身,绕道秦梅的身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唱到‘若即若离非我愿,只盼佳人长相伴。’了”
秦梅被师父的动作弄红了脸,小声说道:“师父,您不用贴这么近,徒儿听得到。”
婉歌笑起来,“是吗?我还是很担心你这丫头要是没听清楚,一会儿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秦梅的脸更红了,“师父,你这样子,我才会胡思乱想。”
虽说婉歌是个女子,可世上就是有这般容颜,不论何种性别,皆为之心动,师父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说完,秦梅将手指压在琴弦上,开始拨弦高歌。声音虽然还有些许稚嫩,不及师父的委婉动人,却也能尽力加入情感,把曲子唱得生动起来。
婉歌在一旁满意地点头,这位徒弟虽然有些不善言辞,但资质不错,平时教她的学问理解得快,一点就透。前些日子刚告诉她要融情于音律之中,如今已经能够掌握。
庭院中央,种着一棵槐树,枝繁叶茂,高大威武。夏日酷暑之时,青梅都会和师父在树下习歌练舞,吟诗作对。
槐树底下放着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秦梅就和师父在这里切磋棋艺,说是切磋,其实是单方面被师父碾压。次数多了,秦梅也能悟出不少道理,但下棋跟其它的技艺比起来,算是她的弱项。
“落子时犹豫不决,从气势上就输了哦。”婉歌说完,黑子一落,秦梅的白子被将死一片。
“果然还是师父高明。”秦梅叹了口气。
“哈哈,是你还得好好领悟才行!我的傻徒儿,休息一下吧。”婉歌愉快起身,同秦梅一起收起棋盘上的残子,将桌子空出来。
每到这时,青墨会端上来一些点心,配着花茶的香气,让秦梅忍不住要多吃几块。这时,师父会摘下面纱,享用糕点。
面纱下的师父,柳叶弯眉,樱桃小嘴,鼻梁精致高挺,脸蛋白嫩,吹弹可破。虽然样貌甜美可人,但眼神之中,尽是风情万种,勾魂摄魄。
秦梅看见师父的容貌,竟停了动作,看得入神,就差流口水了。
婉歌见状笑了起来,用手捏了捏秦梅的脸蛋,“你这傻丫头。”
秦梅脸一红,赶忙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差点噎着,又喝了一口花茶,定了定神,这才冷静下来。
身为师父,婉歌大部分时候都像个孩子一般,在学习之余和秦梅嬉笑逗乐。秦梅虽然担心着出师后的日子,但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待在婉歌身边。
某日,午后的风徐徐吹过,婉歌坐在槐树下弹琴,指尖在弦上流淌,琴声如溪水奔流,清澈明亮,时而转悠扬,似鸟儿飞过万里晴空,自由自在。
秦梅在一旁聆听,槐树的叶子随风摇动,仿佛在配合琴声轻舞,一切都恬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