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还没从之前他所说的的陈若隐中反应过来,又乍然听得此句,险些震得生将袖口的绢帕扯下来。仿佛是受了大大的惊吓,使劲咽了口口水装作平静的样子道:“妾不过是蕖儿长姊,公子说这话想必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何不直接找白大人说。又来问妾做什么呢?”
“我知道你和她素来亲近,是想借夫人了解情况,否则也不敢贸然。”裴卿竹笑言。
一霎那间,仲儿面带忧虑的少年面庞如梦随影似的在我面前飘忽而过,仿佛还有冬青带血的凄惨的微笑。
绝对不可以!
这个念头确凿无疑地落进脑中,再不可动分毫。
我强镇定了笑笑,只得拿话敷衍过去:“公子见笑,实在不是妾有意推脱。只是妾小妹年纪还小,不过十六岁。还没想那么早就嫁出去。我和她爹爹娘亲都怪舍不得的。”
裴卿竹听之,云淡风轻地“噢”了一声,笑诊着说:“夫人不必紧张,在下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只不过家父近日催得紧,这才在京中放眼一挑罢了。”
“公子人中龙凤,少年中举。年纪轻轻就做了鸿胪寺的少卿,为人又正派得紧。不知是多少高门小姐的春闺梦里人。如今官居四品,也是时候该替自己的婚事考虑了。”我吁了一口气,“恕妾直言,除了这一桩事,别的妾都能应允。”
好在他并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眉间疏朗幽默道:“原本和家父商量,是想向舒家提亲的,奈何一个转眼就是琵琶别抱,在下也只好着眼另选了。”
我颔首:“谢公子抬举。其实除了妾小妹,放眼京中望去,也有不少闺中香玉。”
“夫人所言不差。可有时候,既定了心意,便是虽则有女如云,亦匪我思存也。怕只有缟衣綦巾,才是聊乐我员。”
我一愣。
他这才发现这话说差了,忙笑着解释道:“夫人千万别多想。在下也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我温言:“不妨事。”
裴卿竹抬头看了看阴郁天色,面向我道:“时候不早,在下得告辞了。夫人也早些回府罢。若出来久了,怕是也叫侯爷不安。”
我秉持着男女见礼盈盈一拜敛祍:“公子慢走,妾告退。”
这才就着团雪的手漫步步出梨花巷的尽头,于淫雨霏霏下,缄默着听着雨点打在油纸伞面的声音笃笃。
团雪悄无言地向后看了一眼,半是疑惑半是好笑,轻声说:“夫人,裴公子一直在后头远远地跟着咱们呢。”
我蹙眉:“怎么?”
“许是怕夫人一人回去不安全,有意暗中送着吧。”团雪认真想了想道。“夫人你说,裴公子他是不是……”
我略略沉吟片刻,抬头看了看雨色迷蒙了双眼:“我已然嫁做人妻,实在不宜和他有过多来往。就算是君子之交亦有诸多不便。再有个什么,也权只当不知道罢。”
“嗳,奴婢明白。”团雪乖顺地点点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