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中,是一户难得的高门大户,一生都是被荣华富贵所拖累,偏生的,其中的人还甚是明艳张扬,一个个,都有着不属于自己的奢望,倒腾来倒腾去,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所想,情爱,骨血,门楣,荣耀……太多的沉重;偏生红楼人,一生不得所。”徐徐道,初若的目光落在了傅君诺的神色,嘴角的笑意,苦涩至极。
“你……可是想说什么?”脸上那淡然的笑意最终是消散了,傅君诺瞧着初若,难得严肃了神情,道。
“你难道不想挣脱了如今的生活吗?这些尔虞我诈的生活,不该是你的,你该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她觉得,傅君诺此时的境地是与自己一样的,没了自由。
这些时日,她想,源光或许就没有要放过自己的心思,那字据,不过就是一时的安抚罢了,只是为了哄骗自己而已,偏生自己还真的傻到了去相信。
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所有的男子,哪里会有自由平等的思想?他们只会觉得,女子不过就是一个附庸,如何能和他们谈起条件来!
是她高看了自己,是她最自以为了……
“初若,我是晋国的锦王。”久久,傅君诺看着初若,认真的说出了这一句话:“我有的我子民,不论如何,我的身份在这里,我便该做这样子的事情,一个人站在什么位置上,就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没有愿不愿意,只有与生俱来。”
他,有着与生俱来的责任。
“初若,世间之人皆道,生而为王,便可以拥有世间的所有;可是在这背后之下,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磨难,我如今站在了这个位置,便该担起我该有的责任。我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王族之人。”哪怕是面临什么样子的困境,他都不可以逃避,因为他是王族之人,要对得起他的姓氏!
初若没有想到,自己所言之话,都被傅君诺给反驳了;她亦是未曾想到,原来傅君诺还有这般模样。
身为男子,便有着自己不能说的责任,哪怕是一个平民,亦是如同。
“这个时代,你的这个想法,是男子该有的,而女子无须这般,她们需要的便是相夫教子。所以,她们便没有了去反抗的权利,没有了自己的声音……”初若道,眼中的神情如雪落一般,一片寒凉。
她是生在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从小明白的就是女儿当自强;可是这里不是,故而,源光便忽略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个是他们的社会,不是她的。
初若的话甚是怪异,傅君诺听着,有些云里雾里的;尤其是她开口的第一句,最是令人不解;她的话,就好似,她不该在这个世间一般。
不在这个世间?是想寻死不成?
心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傅君诺的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他看着她,道:“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你说,这个时代,初若,你是想要做什么?”
便是君子,紧急之下,说话也会忘记权衡。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你的话,让我想起了其他事情罢了。”初若瞧着源光的神情,淡然一笑,道。
“你的神情,可不是如你的话这般洒脱。”他注意到,她眉角眼梢,有着放不下的哀愁。
“你生而为王,君诺,我亦是。”想遮掩住这个话题,初若用了他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慎重。
她认真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气魄,敬而生畏。
“你莫不是想要夺位?”心中的心思滚了一圈只有,傅君诺看着初若,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
这般想法……
初若听着傅君诺的话,心中的忧愁,成了嘴角的苦笑,她不会如此想不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就不是她的东西,她争什么争!
“你多想了。”淡淡的一句话,初若道。
瞧着初若的模样,傅君诺亦是明白,这个话题,不可谈,当下也不言了。
天际,金黄的日光打在了初若的身上,好似她的身上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一般;而傅君诺的脸庞,亦是如斯。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何事;只是,若是有朝一日,你需要我之时,我定会出手。”傅君诺许诺道,他看着初若,表情淡然。
这……真的是想多了!
初若瞧着傅君诺的神情,又听着他的言语,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当下也只有苦笑回应;她需要的其实的摆脱了这个身份。
人,总是在没有得到什么的时候,最想要得到;此时此刻,她想要的,便是自由;可是在得到了所谓的自由之后,又哪里会是她想要?
人总是要走上一遭,才会真正的明白,才会真正的死心。
不是所有的心中所愿,都是自己真的想要的;其实有时候,不过就是求而不得的魔障罢了。
“对了,你要走了,我也该送你离别之礼,你可是有什么想要的?”忽而想起什么,初若当下转眉,目光落进了傅君诺的眸眼之中,认真道。
“我……我没有什么需要的……”被初若这般直勾勾的瞧着,傅君诺当下便有些不镇定了,当即声音有些尴尬道。
“这不是你需不需要的事情,而是我这朋友周不周到的事情。”打回了傅君诺的话,初若道,脑子思索着什么,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告知于我,我寻来便是。”
“我着实不缺什么。”委婉道,傅君诺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第一次出手送礼,也而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才妥当;傅君诺,我从不轻易送礼,你该知道好好把握的。”初若道,瞧着傅君诺,眼中是淡淡的笑意。
远远的,锦李在殿内的窗户瞧着自家的公主,心稍稍安了些许,这是这几日来,初若第一次流露出了笑意。
心突然一跳,傅君诺听着初若的话,他甚是在意她刚才所言的‘第一次’;无端的,他甚是欣喜,故而那在喉咙口的拒绝之言,生生的收回了肚中。
“你可是想好了?你要什么?”傅君诺没有说话,初若瞧着,难得的好心情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要什么,都可以?”傅君诺看着初若,慎重的确定道。
“自然。”懒懒的卧在美人榻上,初若瞧着笔直的坐在圆凳上的傅君诺,眨了一下眉眼道。
“我记得,那日雨夜,你曾经唱了一支曲子,如今,我想再听一听。”那一夜的,她的依侬软语,他在脑海中,记得甚是深刻。
“好。”甚是直率道,初若瞧着傅君诺,直接便开了嗓子,“不见琳琅十八春,如锦绣风吹尽头枝头不老绵,看遍惆怅奈何天,重描初若鸣锣响,满座衣冠粉墨登场,披流光依断墙,只一阙铿锵,岁月长不过是悲欢一腔;凭水解语少年游,黄粱旧梦隔世温柔,旧词又添薪愁,谁一言封喉,甘愿用一世换一刻不朽……”
不大的声音,在这紫藤树下,被晚风吹得有些破碎了;无端的,四周莫名的安静,只余初若的声音,依侬软语。
晚霞最终消散,不知道何时,原来天际成了昏暗,殿门口处,源光沉默的站着,他听着那夜初若唱出的曲子,如今再次的唱起,可是却不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