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抬手扯住手巾一角，迫使他停下来，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幼时听祖母讲过一个故事，是我的曾祖父年少时期亲身经历。那日夜里他在水边乘凉，四下无人，忽听得有女子在哭，此外还有人在劝。他侧耳细听，那人在哭自己被恶人推下水做了冤死的鬼，另一人劝她：‘不碍事，明日会有一个戴铁帽子的人做你的替死鬼。’……”

萧燿挑眉：“铁帽子？”

苏言点头：“翌日我曾祖父在街上，遇见一男子买了口铁锅，天气炎热，男子将锅顶在头上遮阳，路过水边竟要下水乘凉。我曾祖父暗道这不就是那个替死鬼吗？他上前死死拉住那人，这才救了他一条命。”

不知是故事本身有趣还是讲故事的人叫人喜欢，萧燿竟生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那水鬼岂肯善罢甘休？”

“是呢！”苏言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了，以至于她顺理成章地说出了下面的故事，“是夜我曾祖父照旧去水边乘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女鬼厉声道‘还我命来……’”

她伸直双臂摇摇晃晃地朝萧燿探过去，萧燿只是笑，柔软的嘴角微挑。

苏言对这个反应很是不满，收回手继续讲故事：“水鬼力大无穷，我曾祖父奋力跑到水边的凉亭里，那亭子的亭柱是桃木做的，他拼命抱住，才没被水鬼拽进水里。”

萧燿道：“若是朕没记错，你的曾祖父是从三品的参知政事，堂堂朝廷大员，到是很有民间说书人的潜质。”

“……是真的！陛下不觉得可怖吗？”苏言苦丧着脸，“反正我觉得很吓人，所以陛下还是尽早安上围栏，也算是积德行善。”

萧燿没有言语，而是将手巾从她手里抽出来，又按在她的头发上，慢条斯理擦完了，才定定看着她。

“你若是出事了……”萧燿将她的长发拢到身后，一字一句地道：

“朕去做你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