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呵……”

在我身前五六米处，钢鬃瞪大双通红的猪眼死盯着我，大口地喘着气。

艾奇毕竟是只鸟，会飞，而且实力也是非同小可，钢鬃虽然凶猛，但短时间里并没有在艾奇身上占到多少便宜，甚至还有些灰头土脸，被捉弄得怒火中烧。

不过艾奇这会儿已经被艾希唤了回去，它的对手换成了我，自然是让它兴奋起来，咧着丑陋的嘴巴对我狞笑，总算是能好好发泄一下了！

但我一点都不慌，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钢鬃，我的心情居然可以非常的平静。

我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慌的要死，心里是各种祈祷，恨不得双脚跳大神，天灵灵地灵灵地请祖师爷附身，但真正靠近到钢鬃时，我整个人忽然就冷静下来。

并不是我身体内有什么玄而又玄的东西觉醒了，给了我莫大的力量和底气，而是我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剧本，决定用生命演一出大戏！

我背负双手，悲天悯人地看着钢鬃，叹息着道，“猪兄，你果真是不认得我了，前世的记忆终究是过往云烟，还是被你给忘了。”

钢鬃猪脸一呆，莫名其妙地瞪着我，但很快又晃了晃脑袋，继续咧起獠牙，流着哈喇子，杀气腾腾地朝我逼近。

“也罢，你动手吧，能死在你的手上，也算偿还你当年对我的恩情。”

我气骨铮铮，毫无惧色，脸上满是唏嘘和喟叹，感慨万千地道，“想不到堂堂的天蓬元帅，竟然是变成这副模样，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啊！”

我这个逼装得浑然天成、毫无破绽，起码得打十分，钢鬃不由又呆了一下，眼中的猩红略退，狐疑地看着我，像是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看能不能记起我这号人。

哈哈！我就知道，钢鬃既然能成为瑟庄妮的坐骑，那它肯定是不凡，很可能是通人性的！

我心中大喜，只要它能听进我的话，那我至少就有五成的把握，糊弄住这头猪！

“前世的你，贵为天蓬元帅，掌控天庭水军，号令十万天兵天将，权势滔天，威名传遍三界，却因酒后失德，调戏仙女，被天帝逐出天界，错投猪胎，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令人悲叹。”

钢鬃瞪大着猪眼，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猪脑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够用。

“我知道猪兄你肯定是不相信我的话，但没关系，我可以证明你就是天蓬元帅的转世之身。”

我无悲无喜，缓缓地道，“每到月圆之夜，猪兄你是不是就忍不住想仰望星空，看着那银月，忽然就悲从中来，仰天长啸，甚至都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反正我听说有灵性的妖怪都这样，我自然要是赌一把！

果然，钢鬃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我猜的果然没错，钢鬃也曾是头文艺的猪，也曾看着银月黯然神伤，嗟叹过自己的猪生。

“因为你前世的爱人，至死不渝的爱人，就在那上面。”

我看着钢鬃，一字一顿地道。

钢鬃不由自主地仰头看天，很显然，它有些被我带入戏了。

“猪兄，难道你从来怀疑过自己的猪生，痛恨自己为什么是猪?没想过要做一个人吗？”

我趁热打铁，肃然道，“我相信你肯定是有过，因为就算你被贬为猪身，你的骄傲、你的追求也依然存在着，只因为你是天蓬元帅！你是朱刚鬃！”

钢鬃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快速退去，无比落寞地仰望着天空，像是在寻找那月亮在哪。

“猪兄，你也不必太过难过，据我所知，那位仙女，至今依然在苦苦等待着你。”

我走过去，主动拍了拍它，以示亲近，轻声说道，“只是月宫苦寒，她受了不少的苦。”

“嗷……嗷……”

钢鬃忽然仰头长啸，声音无比的凄厉绝望，我依稀看到它的眼睛，竟然滑落两滴浑浊的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