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个小镇已然临近南边,因此镇中也是闹得人心惶惶,街道上没有商贩支摊,小巷中也没有走街串巷的挑夫买卖,除了几个相对较大的客栈外几乎没什么人烟,想必都是北上逃命去了。
南方多瘴气,空气潮湿,雨水丰沛,大伙进入客栈后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苦木气息,正是疲乏的时候,几人来不及多思索,用过简单的晚饭后便纷纷回房。
薛林策要了文房四宝,点了灯火,铺开信纸,将毛笔饱蘸浓墨后开始给景杉写信,将秃山玉矿的事悉数告知,还特地将翡翠敲碎了些渣末包在信纸中,随同信笺一并寄送出去。
南北交界处还没到烽火连三月的时候,这封信寄得还算顺当,不出五日便送到了景杉的府邸上。
他一见是薛林策的信就知道定是出了大事,赶紧将其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知晓南北交界处的秃山有一整座山的玉矿后也是大吃一惊,便将虽信件一起寄送来的翡翠玉石收集起来,连夜进了宫中,上报给小皇帝。
皇上读了那信纸,又瞧了景杉手中的翡翠,心中又惊又喜,竟不知如何是好。
“景爱卿,”他手指微微颤抖,捏着龙椅扶手,白净的脸上涌起一片激动的霞光,“你说这玉矿当如何处置?”
问完,不等景杉回应,他又自顾自说道:“此时正是国难危机时刻,打仗也需要钱财,若是能将这脉玉矿清理出来,作为平反的军粮开支不正好吗?”
景杉闻言,太阳穴跳了两下,赶紧阻止,“皇上所言极是,可是这玉矿占地范围极为广阔,又距京城极远,开采难度怕是难以想象,这朝中尚且还有蛀虫未清理干净,若是让他们察觉皇上动作,再顺藤摸瓜发现玉矿机密,怕是麻烦不小。”
小皇帝虽继位不久,可心思却是极为缜密,听到景杉如此劝告也很快冷静下来,一双眼再次恢复往日的沉静,如一汪无波无澜的黑水湖。
“景爱卿说得有理,”他两条剑眉往中间拧了拧,微微颔首,却也拿不定主意,“可是这玉矿若是不采,让他人发现了怎办?”
“陛下无需担忧,”景杉温和地劝告,“这玉矿少说也在秃山待了上百个年头,既然这百年间无人发现,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所谓欲速则不达,皇上还是先保守这个秘密,见机行事为好,切莫此时公之于众。”
“此话在理,”小皇帝将信纸又好生塞回信封,“那就将薛爱卿所绘制的地图收好,日后开采玉矿时有大用。”
“是。”
景杉领命将地图揣在袖中,心中踏实不少,又趁着夜色出了宫中,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与此同时薛林策等人依旧忙着赶路,短暂休息后不等天光大亮,几人便又骑马上路,继续往南方行径。
越往南走便越是潮湿,人烟也越发稀少,偶尔在路上遇到几个,都是背着包袱牵着马匹忙着逃命的苦命人,他们个个面容枯槁憔悴,骨瘦如柴,瞧得众人心中也是越揪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