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黎挽玉答应做楚羽凌的妻子后,楚羽凌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冷漠的帝王,脸上总是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在黎挽玉离开御书房的两个时辰里,笑从未离开过他这张冷冰冰的脸。不知情的宫人以为,皇上是生病了吗?
就连许久未踏足过御书房的楚羽轩都认为哥哥生病了,他一进来便看到楚羽凌在批阅成堆的奏折,不似往日紧锁着眉头,那笑容若千年冰冻的湖水融开了一般,泛着氤氲热气,在浮出碧空的阳光下闪着熠熠光辉,耀得整个御书房如沐在暖阳之中。于是,他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上前想抚上楚羽凌额头,试试他有没有发烧。然而,他未及碰到楚羽轩的额头,胳膊就被对方当即狠狠扼住。
楚羽轩连连喊痛,楚羽凌松开他同时,嘴角好看的笑容也早已荡然无存。仍旧是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山脸。“怎么是你,进来也不通报一声,过来做什么?”
摸着被弄疼的胳膊,楚羽轩一脸莫名其妙。刚进来时他不是已差人通报过了,皇兄难道得了失忆症?他干脆扑到龙案上,仔细认真看看他问:“皇兄,你,你是失忆了?还是中邪了?”
楚羽凌脸上突然又露出了绝美笑意,一指头弹在他脑门上。“说吧,来找我是因为暮雪吧?”
揉了柔被他弹痛的额头,楚羽轩一脸不高兴的道:“我说皇兄,你就不能轻着点,我可就这么一颗光洁亮丽的脑门最值钱。”
“说正经的。”楚羽凌合上手中奏折,正经八百看着他。
楚羽轩姿态慵懒的离开龙案,然后回首命令。“把酒端上来吧!”
话音才落,就有一名宫女从门外端了托盘进来,搁置在他旁边的梨花桌上,只见托盘上分别放着一个酒壶与两个金色酒盏。
楚羽轩挥袖喝退宫女,将两个酒盏一一倒满酒。
楚羽凌看似很无奈,起身走至他对面,掀袍坐下,抬手拿起一个酒盏搁至鼻前闻了闻。“又是酒,这次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说皇兄,你怎么总怀疑我在里面做手脚。有了前两次教训,我可不敢再放什么合魂散之类的东西,否则的话你不要了我的小命。你看,这次我自个也喝的。”楚羽轩自己端起酒以表自己这一次是无辜的。
知道他前两次在酒中放药,不过是想让他宠幸女人,好延续自己性命。即便如此,他没有一次如过他的愿。楚羽凌看着盏中碧绿绿的盈盈的酒,摇了摇,觉并无异常。便与他酒盏轻碰了下,啜了一小口。“确实不错,还是前两次的味道。”
“皇兄放心,味道虽一样,这次绝对没放任何东西。”楚羽轩笑了笑,仰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紧接着,拿起酒壶又要倒满。
楚羽凌一把按住他,冷声道:“你是来替暮雪求情的吧?直说就好。”
楚羽轩嘿嘿一笑,却不似平时般不着调,神情忽然黯然了许多。“皇兄,知道你一早在气头上,所以我没敢来。不管怎么说,暮雪现在都是我楚羽轩的妻子,我想替她讨条活命。”
“你原不想来找我?”楚羽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楚羽轩点点头。“是,我原想她变得那般心狠手辣,死与我何干,是关关让我来的。”
平日里一副什么不在意的他,会因为一个女子,有了这么沉重的心事。这种感觉他体会过。楚羽凌眼前忽然浮现过黎挽玉俏影,他不自觉笑了笑。“玉儿一早来替暮雪求过情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三十鞭刑,给她个教训。”
楚羽轩一脸不敢相信。“你是说玉姑娘不恨她,还替她求过情?”
“是。”提到黎挽玉,楚羽凌脸上神采熠熠的。
楚羽轩打趣道:“我就说今日皇兄怎么如此失常。”
说得楚羽凌颇有些不好意思。
楚羽轩噗嗤掩袖而笑,咳了咳,正色道:“她真是个难得的好女子,只是,皇兄你现在的病情?要不要告诉她?”
这个问题最近一直在他心中挣扎着,他刚刚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可如果继续瞒着黎挽玉,将来她会不会恨自己?告诉了,她又会做何选择?他一个堂堂大男人,会如此害怕,怕失去她,怕有一天他离开了,扔下她一个人痛苦。替自己斟了酒,楚羽凌二话不说一口饮下,还要继续倒。
楚羽轩急道:“皇兄,这件事迟早是要面对的。”
“其实她之前知道我以喝血续命的事,只是她不知道我中的火毒如今已到了用任何药不管用的地步,迟早有一天会因……”楚羽凌不敢再说下去,神色更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