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城霜、尹长棋瞠目结舌,震撼心神。
而同时,叶子启也看到了他们。
他麻木的目光扫过气息奄奄的顾峰、血流不止的百城霜,直到扫到潘谷拉身上,那双无神的眼睛才活了过来,金芒中又泛出鲜亮的红光。
落宫,太阴。
叶子启冲了上去,没有任何试探动作,也没有摆出像样的架势,他的动作如同野兽,在一霎间就奔到了潘谷拉面前!
尹长棋感到头上压力一松,赶忙扭头看去,那潘谷拉正在离地飞翔,四肢前伸,背却后拉,“砰”的一声撞到了城垛上!
他居然直接让叶子启给撞飞了!
潘谷拉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吐出的血,他刚刚想起来,这个人好像在万目河边见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被打走了刀,又一头撞飞了。
可不待他细想,叶子启又扑上来,口中厉吼着,像是野兽。
潘谷拉哪还硬拼力气,轻巧地跃身而起,跳到叶子启头顶,骤落,一刀竖刺,正是刀法“恨地无门”,叶子启仰头,双手合剑,剑刃与后背成一条直线相贴,在刀尖落下前,一剑向上劈出,将刀尖劈歪。
潘谷拉神色不变,顺势落到叶子启背后,落地同时,左臂一肘子砸在叶子启背上,将他背脊砸弯,同时收臂将刀抽回,准备从背后扎刀;
可也只在这一霎间,叶子启把头一个后仰,直接撞在了潘谷拉脸上,又扔了剑,两手向后过裆,从裆内搬起潘谷拉右腿向前向上一提,臀部下坐,就把潘谷拉给拉倒在地上!
君子八技·翻滚石。
“啊——!”
叶子启转身拽住潘谷拉两个脚腕,一声怒吼,发力向两边开拽,想就这样把他一撕两半,可潘谷拉绷紧双腿,掰扯不开,叶子启便抓着他的腿,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似悲泣,似怒嚎,叶子启狂吼着拽紧潘谷拉的双腿,把他举直向天,又向前全力拍砸下去,将地面石板都砸得碎裂!
“啊——”潘谷拉也发出惨嚎,鲜血狂吐,知道自己肋骨摔断几根,犹然划刀向下砍向叶子启的手腕,叶子启向后一跃躲开,将天不与剑又捡了起来。
潘谷拉趁机站起,双手合握单刀于脑后,弓步前蹲,脚下地面开裂,一直蔓延到叶子启身后,正是刀法“烈风”的起手式。
原本他是不想把这高贵的刀术用在一个疯狗般的对手身上,可是,眼下已经不是还能顾忌颜面的时候。
一旁的百城霜见状,急忙大声喊道:“小心地下!”
可是叶子启是听不到的,当烈风从地下迸发,他整个身子被吹翻起来。
潘谷拉应势而动,一刀瞬发而至,同时眼睛贴上了叶子启的剑锋。
潘谷拉愣住了。
任何人在面对敌人时,骤然失去平衡,第一反应都一定是调整身体,掩护要害,再不怕死的人也该有此本能。而烈风刀法追求扰敌后的极速瞬发,也是为了在敌人做好调整前,瞄住要害一击必杀。
可眼前这条疯狗,骤临大变,竟然一丁点儿顾忌要害暴露的意思都没有,第一反应就是调整剑锋,继续向他的要害瞄准,甚至看着他杀近时,重瞳眼睛竟显出了喜悦,就像渴望着同归于尽一般。
可他潘谷拉大业将成,当然不能以命换命。
刀剑交叉的刹那,潘谷拉被迫变招,用刀撞开剑刃。两人错身而过后,各自在对方上身划裂一条伤口,却也都没有伤到要害。
望见叶子启流血,顾峰心中大急,可一想站起来,就牵动伤口剧痛,他便扒着地面,向最近的一把刀爬了过去。可没爬出几步,一只手就按在他的身上,向他身体中输送来冰凉的疗愈灵力。
顾峰抬头一看,是百城霜,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女将军脸上,居然在流泪呢。
百城霜这时也是刚爬起身,伤口还无法完全冰封,只能拄着枪,勉强半跪着。她知道顾峰再爬两步,就要真的救不回来了,所以先替他疗伤。可她的眼睛却在直直望着叶子启的身影,一点都无法移开,眼泪滚滚淌出来。
好奇怪啊,明明这里是关系着全城生死存亡的战场,就算无力参与,她也应该全心投入在战局中才是,可是现在,她却无法抑制心中涌起的感动。
就像无法抑制自己停不下来的心跳声。
他真的来了。
如同誓言一般。
在自己最绝望无助、就要失去一切的时候。
他来保护自己了。
战局中,叶子启受了伤,但根本不在乎,实际上这时候他也没有痛觉,扭头就抓剑朝潘谷拉冲上去。
潘谷拉见状,在这个夜晚第一次生出了无计可施的感觉。
明明大业将成,怎么突然又冒出这么个强手?
他一边利用灵活的身法躲避开叶子启的攻击,一边瞥向了城壁外高耸的土崖。
要逃吗?
不,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敌人的爆发力比他要强,如果把后背让给敌人的话,即使能逃出去,也一定会遭受重创的。
而且,如果他在这里逃跑了,他还怎么去面对天下最强的那个人?
伤损了斗心,对战力的影响可不是几年就能补回来的。
乌合萨!朝鲁!乌力吉!那钦!巴布!旭日干!查干!洛丽琴!哈森!都日郎!伊利扎!苏木合……
他已经把整个部落的精锐都献出去了,怎么可能还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