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顾青筠喃喃道。她真的还能离开吗?若是在从前,在自己的心尚未迷失之前,她或许真的可以义无反顾的离开,不留一丝念想。可是,如今,在与墨辰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又互相表明了心迹之后,她如何还能潇洒的离开?况且,墨辰那晚在童浵院子里的事情,从头至尾都透着蹊跷,用脚指头想一想,都知道那是童浵设计出来的一个局。只是,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子赤果果的躺在同一张床上,作为新婚妻子的她,如何能淡定?如何能不吃味?如何能坦然处之?她是一个对感情有洁癖的人,而童浵的这种作为,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即使心里明白墨辰是无辜的,但她也没有办法原谅。
只是,真的要就此离开吗?墨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妻子离他而去?而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喜欢少年墨辰的顾青筠,长大后又与墨辰心意相通,如何能轻言放弃?顾青筠扶着栏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抱着头,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连日来,顾青筠胃口不太好,吃得很少,睡眠质量更差,躺在床上,脑中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墨辰与童浵二人躺在一起的身影,墨辰对自己说过的话犹言在耳,只是,脑中的墨辰的语调是那么刺耳、墨辰的深情款款,是那么的刺眼,令她一度怀疑,是否不是童浵拆散了他们,反而是自己拆散了墨辰和童浵?似梦似醒间纠结、徘徊,以至于她精神恍惚。
一旁的煦扬见顾青筠抱着头坐下来,心里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不一会儿,抱着头的顾青筠全身紧绷、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莹白圆润的指甲上,沁出了鲜红的血丝,十根手指慢慢的被血丝染红,非常可怖。
煦扬急忙从怀中掏出了药瓶,倒了一颗深褐色的药丸喂给顾青筠,随手在旁边捞了一杯水,给顾青筠喂下。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顾青筠已经是满头大汗,雪白的衣衫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顾青筠倒在煦扬的怀里,虚弱的喘着气儿,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已经惨白惨白。
煦扬掏出手绢儿,仔细的擦拭着顾青筠十指留出的血迹。顾青筠原本就属于瘦弱型的,连日来吃得少、睡得又不好,此刻更是瘦骨嶙峋,纤细的手盈盈一握。煦扬在握着这双纤细瘦弱的手的时候,指尖竟然是颤抖的,心里仿佛翻江倒海般,各种念头夹杂在一起:担忧、愤怒、纠结、犹疑不定......
此时此刻,对于前因后果最为了解的煦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任由顾青筠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到底是不是错了?他任由她舍弃原本属于她的使命,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去追逐、守护自己认为的幸福。但是,到头来,顾青筠得到的是什么?是黯然神伤、是痛彻心扉、是被这世间肮脏的贪婪算计,伤得千仓百孔!如今,她这具毫无修行的身躯,怕是已经承受不住帝都的污浊之气、承受不住民间的喜怒嗔痴了吧?所以,距离上一次病发,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复发得如此平凡,这毫无根基的身子,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吃了药之后,顾青筠沉沉的睡去。
画舫中的瞿玉听到声响,见此形状,端来了一盆热水。
煦扬脱下外袍,轻轻的盖在了顾青筠的身上,接过温热的湿毛巾,将顾青筠额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
煦扬正做着这些的时候,金青鸟扑哧着翅膀,落在了顾青筠的箭头,尖尖的喙轻轻的啄了啄顾青筠惨白的脸颊,神色间,隐有担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