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针下来,盛筱淑再次感慨:圣医就是不一样。
夏蝉端来一盆浸了草药的清水。
李夷光一边清理金针,一边说:“气血发作留下的后遗症已经清除了,腿上的外伤不值一提,你用的金疮药很不错,几日就能恢复。”
谢维安在一边,全程比盛筱淑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
李夷光话锋一转,让他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但是?”
眉心拢起一道褶皱的中年人盯着盛筱淑,问:“你近来是不是总休息不好?”
盛筱淑点点头。
“安神香用了吗?”
“用过了。”
自从他提过这件事后,谢维安就将信息同步给风雪阁的人了,每次睡觉之前,蓝月都不会忘记给她点上安神香。
“可是……我虽然能睡着,但是总做梦。”
她立马感觉谢维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这件事他可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万书斋的时候做过一个奇怪的梦。
“总是?”果然,他皱着眉头问道。
盛筱淑心知瞒不过,便点了点头,“这几日,几乎每次睡着都会做梦。今天在千伞坊坐着等你出来,忍不住眯了会儿,也做了梦。”
现在想来,就算当时她再困,心里挂着谢维安的事,也不应该就那么睡着才对。
不像是她做梦,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她是被那些梦境拉了进去一样。
李夷光收起金针,摸了摸冒了一层胡茬出来的下巴,问:“什么样的梦?我问的不是梦的内容,是梦的真实性。”
盛筱淑如实答,“我的意识很清晰,到现在依旧能记得梦境中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件发生的事,而且梦境很真实,我好像每次都是在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在经历一些事情,要不是没有痛觉,简直跟现实没什么两样。”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在梦里也没受到过什么伤害。”
这句话她是说给谢维安听的。
这男人眼里的担心都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李夷光说沉默了片刻后说:“你这种情况,倒不像是普通的神思不宁。可能……”
说到一半,他似乎是顾虑着什么,又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这要说不说的态度更令人心里痒痒的。
盛筱淑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可能什么?”
“我还不确定。”
他的口风却出奇地紧,晃了晃手里的蒲扇,指着她说:“不过想要缓解你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我给你个方子,拿回去泡药浴,日日都泡,连续十日,一天都不能落。十日后症状定能缓解。但中途若是断了,症状可能还要加重。用不用,你们自己决定。”
一天不能落?
盛筱淑倒有些犹豫了。
她现在还真不敢做什么保证。
“用。”
关键时刻,谢维安替她做了决定,“还请先生写方子。”
李夷光哼了一声,“希望你们真能做到。”
方子写好后,谢维安看了一眼,郑重地收进了怀里,甚至都没给盛筱淑看一眼,反而更加彰显了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