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起来面色不佳,还需要睡觉,但是——
司烛黎抬起手来,心神微动,一支细细的枝丫从他修长的指尖抽出,又迅速生长壮大。
茂密的枝干招摇,眨眼间就从一棵小芽长成了规模可观的小树,然后”嗖嗖嗖“地,锋利的长刺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那些长刺上还生着细小的锯齿状的倒刺,尖端泛着暗青色,显然是剧毒无比。
就好像一瞬间,这棵繁茂的小树就变成了刺猬似的凶残大杀器。
司烛黎金眸微垂。
那些嗜睡与轻微的不舒服都只是外在表现。
实际上,这些丛生带毒的长刺,才是这几日来最大的变化。
“哐啷。”
雕花木门上传来一声轻响。
司烛黎抬起眼来,发觉祝灵昭已经端着药回来了,看见屋里的这副景象,不小心磕在了门框上。
“这是怎么回事?”祝灵昭快速走进来,把汤药放在一旁。
她抓住司烛黎的手,围着这棵极度危险的小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司烛黎,你带毒了?”
祝灵昭明明记得,以前魔尊大人的树残暴归残暴,却并没有毒。
可是如今,看看这泛着冷光的锋利长刺,好像稍微刺进人的皮肤里,都能毫不留情地剜下一块肉来。
祝灵昭和司烛黎面面相觑,不由得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得更凶残了?”
这是正常病患的模样吗?
司烛黎手指微动,长成刺球的小树“砰”地一声开满了花。
粉白色的小花挤挤挨挨簇拥在一起,娇嫩而又鲜艳。
司烛黎把这束花递给祝灵昭,收回手去,终于能够说出这句话:“所以,我很好,并无大碍。”
“谢谢,我好喜欢。你现在变花越来越熟练了。”
祝灵昭喜笑颜开地接过。
然而魔尊大人的气才松到一半,少女复又端起了搁置在一旁的汤药。
“喏,药好了,我们赶紧趁热喝吧。”
祝灵昭用白瓷小勺舀着,递到司烛黎嘴边。
俊美妖冶的魔尊大人轻垂下眼帘,注视着这碗黑漆漆的汤药。
祝灵昭挑选药材时并没有避着他,是以魔尊大人几乎能一一列举出这碗汤药中的每一味药材。
千年的雪莲,万年的朽木心,六千年的花腹毒蛇脱,九百年的干瘪滚地龙……
各种名贵的稀世药材混合成了路边泔水桶的味道。
仔细看上去,那微微荡漾的漆黑汤药里,仿佛还隐约泛出一丝诡异的紫色。
司烛黎从中找到了一丝久违了的落魄童年的感觉。
只不过曾经,那些人目露凶狠和丑恶,会狠狠撬开他的嘴,给他硬灌下这些恶心的东西。
而如今,面前的少女只是殷殷切切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含着温暖又关切的笑,就令司烛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猫,比以前那些人不知道凶了多少倍。
吓人得很。
司烛黎心中想着,张开嘴,默默喝下了那一小汤匙药。
司烛黎:……
司烛黎:…………
祝灵昭并没有注意到,冷酷无情的魔尊大人出现了一瞬间僵硬,那双冷金色的眼眸深处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