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雾霭之中，步凡盯着眼前那三盏如同大日一般的眼瞳，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

在古神图内，他曾被焱烧成焦炭，也曾硬抗魂的威压，更是曾被力化作血泥，被雷劈得魂飞魄散。

但，他最终都看清了对方，获得了认可。

此时的步凡，努力直视着归，双眼清澈中带着一丝桀骜。

在他的目光下，归的眼瞳渐渐聚焦，放在了步凡的身上。

“跪下。”

天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雾霭如同浪潮翻滚，内中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将步凡吞没。

步凡只觉得自己如同被投入了温暖的潮水一般，浑身暖洋洋的，神魂中也传来了阵阵疲乏，好似数日不眠不休的人突然看到一张大床一般，无尽疲惫促使着他下意识地想要休息，想要闭上眼睛。

仅仅一瞬，步凡的左脚就开始变得透明，经络血管显现出来，显得十分诡异可怖。

“不好！”

步凡一咬舌尖，眼中掠过一丝挣扎，藏在眼底深处的，还有着一丝后怕。

若是他沉迷于归营造的舒适雾霭之中，只怕他的身体，很快便会被同化了。

见步凡恢复了清澈，归的那三只眼睛里，仿佛有了一丝怒气，缥缈在四方的声音也愈加宏大了起来。

“跪下！”

庞大的威势自四面八方向着步凡涌来，仅仅一瞬，步凡的浑身上下便爆炸出了层层血雾。

步凡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这种威压，几乎每一个古神都要来一下，他都有些免疫了。

尽管浑身鲜血淋漓，可步凡还是有些倔强地仰着头，仔细地盯着归那三只眼睛。

似乎被这如蝼蚁一般的人类冒犯到，归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名为愤怒的神色。

“归！”

冥冥之中天音响起，雾霭顿时狂暴起来，内中符文大量，整片雾海都被染成金色。

“呃啊！”

步凡一声痛呼，只觉得自己浑身又麻又痒，不自禁地跌倒在了地上。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脚肉眼可见地正在消失，连带自己的两条小腿都化作了半虚幻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没有感觉。

没有疼痛，没有麻痒，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又仿佛一切就原应如此。

步凡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腿，眼瞳内无悲无喜。

古神图，本就是蕴含大机缘，大危难的法宝。

成，享神通，败，身死道消。

这是步凡第一次进入古神图就知道的事情。

如今看着自己“渐渐”消失的身体，步凡反而沉下了心来。

随着心绪的安宁，步凡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以前的古神，无论是焱，魂，或者是力和雷，都是有形之相。

而眼前的归，除了三只堪比大日般璀璨的眼睛外，哪有什么形象可言。

那么，归，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难道就是三只眼睛？

步凡在心中不断思索，眼神渐渐地从归的眼瞳上落到了那不断翻滚的雾霭之上。

世间万法，皆为虚妄，真假莫辨，虚实莫测。

步凡喃喃念诵着归曾经说过的话语，眼神瞄着雾霭中的符文。

他隐隐感觉抓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却还没有悟道。

“归墟！”

见步凡依旧不屈服，归明显地愤怒了起来，浩大的声音再度响起。

步凡的身体不断地开始了虚化和消散，仿佛下一刻就要于这天地间消失一般。

仅仅片刻，步凡的身体已经被符文分解，只留下了一个脑袋。

但他的眼睛，则越来越亮。

“明白了，我明白了。”

步凡的眼光盯住了雾霭中的符文，冷笑道：

“我还以为你借这些雾气隐藏自己，原来，这雾气便是你的本身。”

步凡盯住其中一枚符文，眼中有着了然，说道：

“你的本体，便是这符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