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笙不信。

她不加掩饰，她嗤之以鼻。

不信世家，不信总盟，不信容槿口中的认罪伏法，不信《管理法》，不信受世家和师门教育的闻人姐弟和容槿能认同她的思想走她走过的路。

“我之前，也是不信的。”

楚笙平静情绪下的波涛汹涌，容槿看到了，他声音放慢放缓，安抚楚笙的情绪，就跟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一样，去带着楚笙走出这逼仄的胡同：“是师父跟我说，《管理法》一面世，那就是所有人的规则，如果不愿意让后辈受自己受过的苦，就要去践行，一代又一代的去完善，去遵守，去细化条例。”

“我们是践行者，或者说，每一代人都是践行者，《管理法》的出现不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没有罪恶，只要有人类的出现，那势必会有罪恶。”

“可但凡有一个人因为《管理法》受益，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那是真正手无寸铁的人，能举起的唯一武器。”

我们做这些的时候，是有人看着的，后辈也会看到，言传身教之下，他们也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行为。我们是春雨，是黑夜里的指路灯，也是漫漫长夜里太阳跳出海平面时唯一的光辉。

法制的出现，是沙漠中竖起的红色旗帜，让所有迷途找到归来的方向。

容槿并不反对楚笙所说的话，因为凡事都有两面性，容槿没有经历过楚笙的人生，他没办法真正的站在楚笙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但唯独《管理法》的成立，是不容置疑和诟病的。

容槿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和但又拥有坚韧的力量，在这漫长黑夜里，他与楚笙并肩而行，月光照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低下头的瞬间，眼中满是认真。

楚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隐隐对峙的氛围消散，那些话很有重量，却卸掉了她肩上的担子，心中坚硬的冰川被一束阳光照进，化开了一角。

楚笙低着头，一缕发丝被风吹到了耳前，容槿就这么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没有催促，安静的看着眼前刚到他下巴的小姑娘，拧紧眉头去努力思考刚才听到的话。

她有在思考，那就是可以教的。

“想不通也没关系，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

容槿将面纱递给楚笙，目光细细的勾勒她的眉眼，而后眼中带笑，声音沙哑，应是吹风吹的有点久了，他步伐沉稳，信步离开，声音清朗：

“下次面纱别轻易摘下来了，楚笙。”

“嗯……”

楚笙顺口应了一声，而后才意识到容槿喊了一声她的全名，眼中惊愕，容槿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出她，毕竟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通缉令了。

容槿的记性有这么好？

知道容槿不是一般人，也知道身份迟早暴露，但这么快就被认出来，真是出乎意料。

楚笙小跑了几步，跟在容槿身后：

“可以啊，过目不忘，几个月前看过我的通缉令，现在都还记得，脑子够好使的。”

容槿眸中神采闪闪：

“在通缉令下发之前，你就在赤枫很有名了，我师弟言遇提起你好几次，我印象十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