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这身体情况她自己应该是清楚的，只不过一直在瞒着你们，要是早点来做手术的话应该不会恶化成这样。”

“难以想象这种痛苦她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丫头，你要是仔细想想看兴许能想起很多细节来。”

一直呆若木鸡的顾英珍忽然明白了什么，虽然内心依旧很难受，但是她知道自己妈妈的选择了。

难怪这些年妈妈会如此拼命干活，难怪她老是看着远方发呆。

难怪母亲半夜会悄悄起来，难怪母亲身体每况愈下，难怪她吃东西也变少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积累的。

原来母亲早就已经知道有这天的到来。

要不是还有他和英智在的话。母亲当年应该会追随父亲的脚步，从箫嫣冉记事起记忆中父母总是依偎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

母亲炒菜父亲打下手，父亲下地干活母亲送饭陪同，晚上帮忙父亲擦背揉背，父亲帮母亲梳头修指甲。太多太多的细节没有办法一一回忆。

顾英珍知道早在六年前母亲的心已经死了，她只是靠没有日夜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内心睡觉，她怕一闲下来就会想起恩来的日子，哪怕是母亲知道身体出毛病都不愿意医治，这么多年母亲过得太苦了。

顾英珍内心祈祷自己所学的知识世界观不符，她希望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存在。

可能在那个世界里父亲会等着妈妈。

唐泽悄悄询问了一下母亲，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

唐泽的妈妈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准确来说英珍妈妈这已经不叫肿瘤了，应该称之为直肠癌。现在已经有扩散的症状。就算是手术成功了之后还要接受化疗清除体内的癌细胞。”

“就算癌细胞控制得比较好的情况下，病人基本上也就是活1-3年。这还是要手术成功，化疗彻底，癌细胞稳定扩散的情况下。”

“小泽，不用妈妈说你也应该明白到底有多严重。”

“而且这次的手术成功率也不超过30%，我看小虎那孩子很不对劲，你也跟着在这里帮帮忙，要是你和嫣冉成了的话，算起来你也应该叫一声舅妈。”

“要是我在这里的话，薛老会让英珍那丫头做好心里准备，可以通知亲属之类的……”

其实唐泽心里感触还是非常大的，前世自己父母出事之后母亲直接当场吓昏过去，那时候做手术就是唐泽签的字。

母亲说的很对，那真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体验。

顾英珍深呼吸好几口气，然后下了这辈子最大勇气，接过两份协议仔细查看一番。

“阿姐你是想要笔墨写字么，来我这里有。”顾英智看到姐姐手里拿着两张纸，还以为是姐姐要写字。

顾英珍从僵硬的脸上硬挤出笑容对着弟弟开口说道:“小智听话，去跟着姑妈，姐姐只是写一个名字而已。”

如果说今天这签字以后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顾英珍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不要沾边儿，哪怕是弟弟长大成年懂事了，到时候怪顾英珍。那她也认了。

人为什么要活着。这个问题可能会使很多人难以回答。或许人生道路很明确；或许盲目不知为何而生活；或者本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许这样的理解占据最多。有人向往激情的生活，有人会说我向往平淡的生活。或许还有一些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人生没有目标，没有终点，感觉生活中充满痛苦和失望。

顾英珍以前想让母亲不再劳累，想让母亲弟弟都能过上好日子而奋斗努力。她的妈妈则是为了她们姐弟活着。

顾英珍咬着牙，小臂上的青筋在微微颤动着握紧手中的笔。

这个她从上学起就练习的名字此刻竟然如此陌生，如此难以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