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砚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剑打落在地,随后道:“启岳,我知你如今被恨意蒙心,我如何不想杀了他?可...你我的命,是他留的,我的喉疾亦是他治好的....”
启岳的泪不受控的落下,“小师叔!可我们的师兄弟死伤大半!师傅他们...也没能活下来,此仇怎能不报!”
“我知道,”淮砚点头:“不过启岳,我已与他约定七日后的生死战,届时生死有命。这是君子协议,天道契约,你我无法违背。”
“就算我与他之间不曾有过生死之约,我又岂能趁人之危?这更是枉为宗门正途之道。”
启岳狠狠吞咽一番唾沫,赌气地跑了出去。
淮砚看着启岳的背影,神色微动地敛下眉,长长叹了口气。
-----------------
另一边。
阿狸离开这座小院后,来到了天族。
他隐匿气息,在天族之内游走查探。
他停在一处围墙顶上,听到几个小宫娥谈话。
“听说了吗?墨五殿下在下界为非作歹被抓回了天族问罪,谁能想到他去见天君的路上竟然自戕了!”
“墨五殿下也真是啊!天君这么器重他,他为何还与如今的墨太子赌气,落得如此下场啊!真是惨啊!”
“嗐,你难道不知道墨太子也因此受了牵连吗?我听说他没能抓获妖族被天君罚去蛮荒云霆受刑了。”
“嘶?不会吧?蛮荒云霆是何地你不知道吗?里头且不说凶兽横行吃人骨头,光是那雷霆的刑法便能让人生不如死啊!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不是重刑之地吗?太子殿下怎么会去哪里啊?!!”
阿狸疑惑地皱起眉头,听这几个宫娥所言...墨暄是因为放走了主人才受罚的吗?
阿狸思及此,连忙动身前往蛮荒地。
蛮荒之地一如字面意,乃是荒芜荒凉之地,杂草丛生,凶兽肆行。
这里甚至没有白天,只有黑夜,还有那无穷无尽的雷声和闪电。
每每雷声打响,阿狸便会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他没走一会儿便看到一处结界。
结界外有两个天兵把守。
阿狸化作人形,走过去时对他们施了瞳术。
随后他便命令着天兵打开结界。
结界打开后,阿狸走了进去。
一眼便见到前方半跪在雷罚台中央的墨暄。
他的手腕被铁锁牢牢扣住,那链条有如男子臂膀一般粗。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衣袍,早就被肌肤渗出的血染成了红色,没有留下一点纯洁干净的白色。
发丝凌乱,随风而动,整个人虚弱不堪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如何。
【轰隆隆——】
阿狸刚抬腿走了几步,只听天地间一个滚雷打响,响彻云霄。
他抬头看去,一道泛白间夹杂着紫色的闪电凝聚在半空。这闪电似是仿佛一条游走的龙身,携带者雷霆万钧之力朝着墨暄劈下。
“啊——”
阿狸听到一声痛苦地叫吼,不由得浑身一抖。
他盯着墨暄时,他眉毛紧紧皱在一起,面色惨白,浑身抽搐颤抖,猝不及防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狸见墨暄的眼半睁半闭便靠近过去,试探的开口问:“墨..暄太子?”
墨暄虚弱不堪地缓慢抬头,看向眼前的阿狸,气若游丝道:“你....是...”
阿狸连忙道:“墨太子,我,我是阿狸,我的主人是楚衍,妖族少君,楚衍。”
墨暄闻言,强撑着眼皮看过去,“他,他...可有...”
阿狸说道:“墨太子,主人他受了很重的内伤甚至不能维持人形,变回了狐狸。道,道长说他体内有另一股力量在排斥他的妖力,我...我别无他法,只能想到您能救他了...”
墨暄的下巴至喉结处,满是血痕,有早已干涸的还有刚刚新添的。他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一下,才道:“是...我,不曾将反噬之力全数拦下...让阿衍....受苦了...”
阿狸此事有些动容,明明他现在要比主人的处境还要苦啊!!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番话。
“反噬之力..换、旁人很难化解,但...”墨暄停顿了会儿,似是不剩多少的力气,他紧咬牙道:“墨寻。”
二字落下,墨寻出现在阿狸的身侧,他向墨暄行礼:“殿下。”
墨暄吃力道:“你回去,拿天灵凝华丹给他...还有三株梵玉冰..莲。”
墨寻面色一惊,当即跪在地上不曾动身:“殿下!那丹药给了他...您怎么办?”
墨暄忽然强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皆会带着血丝溢出嘴角,他提了一口气道:“墨寻。”
墨寻紧咬腮帮,仿佛这个决定他实在没办法做。
墨暄声音加重几分:“你知晓违背吾的后果。”
墨寻无可奈何地重叹一口气,心如死灰地消失在原地。
见状,墨暄看向阿狸:“你,随他去...便好。”
阿狸转身时,墨暄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别告诉小狐狸,你来见过我...”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