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终是控制不住流下泪水，他匆忙别过头去，再看向恒古时泪痕已然不见：“孩子，有些事只能放在心底……你与灵华平平安安地过了一关又一关，这一关，本君也想让你安安稳稳地过。”

灵华敏锐地从字里行间察觉出定安仙君并不是对恒古不闻不问，只是如今他身为仙君，已然无法用凡人身份关心恒古了。

她握住少年的手轻轻抚摸，虽什么也没说，却胜过说了千言万语。

恒古回握住她的，眨眨眼将泪水忍了回去，深呼吸平复心情道：“你说吧。”

定安松了口气，低下头亦是整理了心绪，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二人应当知晓莲妖碧湖发动了时间倒流，并且倒流之法使用了不止一次。

而在此次之前，她共发动了近四十次时光逆转，且每次都不得善终，被成恒川杀死。”

“四十次……为何会这样……”灵华想起杨锡迟近乎麻木的神情，忽而更理解了。

她眉心轻轻蹙起问道：“仙君，为何碧湖会有如此强的灵力，能够逆转时间？”

“唉……”安定长叹一声，“一切还是源自一场无妄之灾，这与你也有关系。这些说来话长，如今还不到时候，为今之计是避免重蹈覆辙，让时间发展回归正常。”

灵华心中一顿，自己何时能与碧湖扯上关系？听定安的语气，他所言并不是大战之时，莫非真如碧湖在马车上问的，她们之前有前世？

她隐约猜出了定安现身的原因：“原来是她发动次数太多，惊动了天界。”

“正是。”定安恢复平静继续讲道，“虽早有上报，但碧湖有其所行之路，亦有必须经历之命运。

她欲胜天，必不得成功，擅自插入其中，则会影响和更改其因果，造成不可预知的混乱，故而天界派下的守护者只在其中维持稳定，并不擅动。

但时间回溯并非正常，亦影响碧湖投胎转世，事到如今，天界必须要插手此事。”

“为何此次我们又卷入了其中？”灵华问，“这样不会更改因果吗？”

“你们的出现，亦是因果选择。你们出现在此处，虽经磨难，却的到了有用线索。”定安的视线落在恒古手中的木块上，“它们是钥匙。”

恒古想问是哪里的钥匙，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眼睛依旧只看向灵华。

灵华心领神会：“仙君特意找上我们，便是来提点我们如何破局？”

“想必你们已知晓，若想彻底解决碧湖之事，需寻到起源之处，而她逆转时间皆是因为恨。”

定安仙君将手从背后拿出，一抔发光的红色在他手心不安分地飞舞。

他将这团红色的东西传到灵华手上：“此乃碧湖倒流之前的结果，无一例外皆是因仇生恨，不得善终。”

定安的身影渐渐模糊：“而此次你们定要注意，千万不要让她再度与清游门对抗，否则依旧会重蹈覆辙。”

语毕，定安仙君也消失在漩涡中，只余一声缥缈之音在空旷的石室内回响。

“保重。”

恒古怅然若失地望着定安仙君消失的方向：“他不再是我阿爹了。”

他没再哭了，只是呆呆愣愣地看着地面：“我又一次成为孤儿了。”

灵华攥紧红色的发光体照亮他的侧脸，明亮的红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上炙烤。

可是毫无暖意。

灵华单手捧住他的脸：“他是专程来寻你的。适才他所言，天界在人间是有维护平衡的管理者的，而我们做的一些事，管理者亦可以。

为何他还要特地来江曌空的地盘告诉我们接下来的方向？我猜，他是私自下界寻你的。”

灵华将发光体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刚杀了殷天无他便来了，说明是在担心你，但碍于仙君身份不便说出口。

恒古，他甚至怕你我走弯路，还把过去的人间记忆带来给我们。你现在还觉得，安定仙君对你毫不在乎吗？”

恒古瞥了眼那团散发红光的东西，不高兴地撅起嘴：“你就会为他说好话。”

“恒古啊，你很幸福。你生来便有父母，他们爱你、关心你，这是多么令人艳羡的一件事。”

红光照不亮此刻灵华的面孔，但恒古当即明白过来，灵华是镜灵，无父无母。

他抱住灵华：“我会把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爱都给你，以后你也是令别人艳羡的人。”

灵华扬起嘴边笑起来：“好，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她戳戳少年的脸：“先谈正事，此记忆何时看？”

恒古见那透明隔膜仍在，而江曌空已不见，便道：“现在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