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哀家……哀家实在不忍心!”
周帝怔怔看着陈太后,眼眶微微眨红。
“母后……”
“先让哀家把话说完。”陈太后抬手打断周帝,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续道:“哀家今日来,不是要用遗诏逼皇帝退位,只是想请皇帝高抬贵手,饶过老十二,哀家实在不想看你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可以吗?”
她哀求着,就像天底下所有爱子心切的母亲。
周帝双目微垂,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令刚刚有所缓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陈太后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不过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周帝身上,没有移开。
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周帝抬起眼皮,露出一抹宽厚的笑容,“母后您可真是误会了,朕虽然生十二弟的气,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死,正如您说的,朕与老十二是同胞兄弟,断了骨头都还连着筋呢。
老十二犯浑,骂几句,打几个也就是了,命?呵呵,真要这么做了,朕非得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不可;再说了,将来去了九泉之下,朕也没有颜面见父皇与列祖列宗。”
陈太后闻言,露出一抹笑意,“皇帝能够这么想,是老十二的福气,更是天下人的福气;先帝在九泉之下,也能够瞑目了。”
“比起父皇,朕还差得远了。”周帝笑着,好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长廊下,众人安静地等待着。
“都进来吧。”
周帝低沉的声音令众人精神一振,依言入内。
周帝与陈太后坐在各自的椅中,一切看起来都与他们离开前一般无二。
周帝幽微暗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淮阳王身上,缓缓开口道:“母后刚才与朕说了许多,也提醒了朕,确实,这钟三娘是杀手,她的供词并不足以采信,是朕轻率了;至于昨夜的事情,永宁也说了,那是一场误会。”
此话一出,除了早有准备的陈太后,余者尽是露出诧异之色,尤其是祈容,周帝有多忌惮淮阳王,没人比他更清楚;
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除掉淮阳王,他借着颜家的事情布下连环计,又赔上那么多条人命;如今眼见着屠刀终于可以落下,却倏然收手,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
祈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座椅中气定神闲的陈太后。
钟三娘回过神来,连忙指着淮阳王道:“我没有撒谎,一切都是他指使我与孙无规所为,是他让我们杀了颜氏母女还有祈容。”
“死到临头,还在满口胡言,拖下去!”周帝面无表情地挥挥手,立刻有锦衣卫捂住钟三娘的嘴,将她拖出了长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