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花容失色,大喊护驾。
玄衣卫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回头看领队,领队犹豫一瞬,便示意原地静候。
太后喊了一声又一声,根本没人来救。此时,皇帝仍不满足,将剑抽出来,又一剑将那宫女的头颅砍下。太后吓得连连后退,皇帝却走下案几,拿起那颗头颅,走到孙嬷嬷身边,直接放在她身边。
叶黎安顾着伤心,刚开始没注意那颗头颅。等到她看见了,皇帝才后悔自己在盛怒之下忘了顾及叶黎安了。
叶黎安啊的惊叫一声,皇帝马上上前抱住她。可他身上还残存着那宫女的血,叶黎安嫌恶地推开他喊:“别再打打杀杀了!对你们来说,人命不是命吗?为什么可以这样随意地杀人?”
皇帝看到叶黎安脸上的嫌恶,将他记忆最深处的那双嫌恶的眼神勾出来。他垂下眼皮,遮盖住内心的不安和委屈。叶黎安却是顾不上这些,直接往外跑去。
玄衣卫的人得了太后之令,不能让任何人进出。于是他们拦了飞星,现在也要拦住叶黎安。
皇帝冷冷扫视过去,暴喝:“滚开!”
玄衣卫的人这才让了路。
皇帝快步流星走过去,拉住叶黎安。叶黎安哭着甩他的手,但他的手如钳子般紧紧地握住她。叶黎安此刻只想逃离,她并不知道皇帝担心她安危的心情。
南木笙看出来了。玄衣卫如今十分混乱,根本不知道要听谁的令。
往昔都是南木铮发号施令,王立春是直接领导。现在王立春不知所踪,南木铮无心做事,更是无法接触到他们。皇帝有亲信的各种卫队,这段时间根本没想起玄衣卫。是以,尹氏才得以钻空子。
到底是南木铮的正妻,更是太后,玄衣卫也怕自己会被新皇搁浅,甚至旧账重算赶尽杀绝。在没有皇帝想起的日子里,听太后的也没错。但他们没想到,今日新皇也会在场。他们是实实在在地被南木铮交给了新皇的,他们无法作叛主之事。所以,刚刚太后说话好使,皇上说话更好使。
但是!叶黎安贸然出去,身边也没有红芷他们陪着。南木笙担心太后留有后手,安排了其他的玄衣卫残害叶黎安。所以才不敢让她走。
叶黎安无可奈何地任由南木笙牵着,轻轻啜泣。
皇帝开口:“玄衣卫听令!”
“在!”玄衣卫齐声应答。
南木笙这才确定玄衣卫听自己号令,放心下令:“退下!明日玄衣卫大小头领尽数上庆天殿领罪。”
“是!”
玄衣卫如来时般迅速退场。
太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毫无办法。她在惊惧失望之下,眼中现出放弃颓废的神色,但自小的教养仍让她理了理惊慌间垂散的头发。
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洛慕峻身前跪下哭求,做最后一搏:“我求你!我求求你放过他吧。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的。”
洛慕峻仍在迷茫地思索着孙嬷嬷的那句话。猛地看到太后跪下,立即撇下孙嬷嬷的尸身侧身避过,然后才想起自己都这样逆主了,还不敢受太后这一跪吗?
但他没再回去,站在离太后斜侧里两步远的距离,冷漠地回道:“没有法子。有也不告诉你。你要杀便杀,不杀我们兄妹二人便回家了。”
太后抹泪哭道:“我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
突然有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太上皇中的是南疆蛊毒子母蛊。想必太后问过太医院了,除非下蛊之人,别人并无解毒之法。”
“琰儿!”洛慕峻焦急出声。
“哥哥!你还不能悟吗?”洛慕琰盯着孙嬷嬷的尸身回道:“恩恩怨怨何时休?万事种因得果,自有天道,不必强求。”
洛慕峻没听出来,但洛慕琰琢磨了一下那句“奴婢见过将军”,就将孙嬷嬷的心思懂了大半。
父亲可能连孙嬷嬷是谁都不知道。
洛慕琰心神震荡,似有顿悟。虽不是不在乎南木铮夫妇的行径,但那瞬间到底失去了多年积攒的那口怒气。
洛慕琰走过去扶起太后,如一位医者面对病患家属,认真说道:“这子母蛊之厉在于蛊虫并不如何毒、也不怎么尖利可怕。甚至在一众蛊虫里算是能力十分薄弱的虫子。每日需要休憩足足十一个时辰才能活动一个时辰。但,这种蛊虫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无休无止,直到子母蛊相聚,都不会放弃挣扎寻找。它们日日游走在宿主的体内,只是想找到对方。”
洛慕琰神思飘远,轻叹一气才看向太后,道:“太后明白了吗?为什么我会专挑这种蛊虫?对啊!这是我给哥哥推荐的。”
看着这样说话理智冷淡如是在谈他人事的洛慕琰,太后有些毛骨悚然。她稳了稳心神,思考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道:“郡主!本宫必定告知太上皇,让他诚心忏悔罪孽。此等骨肉分离,确实……确实是他……”
太后没有再说下去,她不能承认太上皇的过失。即使是显而易见的过失。
洛慕琰点点头,道:“这子母蛊必须都放进宿主体内才会激活。”
太后凝眉,问道:“那另一个蛊虫在谁体内?”她轻轻抽气,恍然道:“难道是王司宫?”
洛慕琰脸上露出欣赏之色。
太后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问:“还请郡主赐教,该如何解这蛊毒。”
“这蛊虫好去,但他二人体内已堆积了毒素。今日正好是第十天,到得第九日蛊虫所产毒素就会让人渐渐失智。即使现在将蛊虫驱除体内,只能免除半夜痛苦。在五年内,必定失智。而且,任凭你找遍世界神医,都无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