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厉王开道，哪怕它再虚弱，虚弱到撇开大鬼的侵蚀特性，连林阙都不一定打得过了，可它还是戾王墓的大鬼。

戾王墓土生土长的大鬼，一路上被其他东西躲着走是理所应当的事。

它带着路，和厉炅一路穿过许多地方。

没有棺材的戾王墓墓室空间很散乱，就像是一个大型的精巧机关，墓道不变，但墓室的位置每时每刻都在变，甚至是一块一块的古怪拼接。

有棺材的那些墓室又像是被钉子钉死了一样，不论谁走进去，不论受到什么样的攻击，都钉死在原地不变。

而戾王墓的特征似乎是野心、昏聩和金钱的欲望，尤其是金钱，一路上，由黄金珠玉组成的漩涡比比皆是。

厉炅余光所能看见的，那些活的东西，全部都陷在其中挣扎。

“呜——我不要这些钱！我女朋友还在等我结婚……我留在这里就出不去了！

哈哈哈！有这么多钱，我要什么女朋友？我养三个老婆！”

“我的孩子，我要把怀抱空出来给孩子喂奶……不能抱着这些金子……我孩子呢？老公，我老公呢？”

“妈！妈，不是儿子不回去！儿子把这些带回去，您才过得更好不是！

所以妈您不要阻止我了！我他妈说了，别来阻止我！我连你一起杀了！”

“混蛋，把我推进钱堆里！我要出去算账……哈哈！等我带着钱出去，找人废了你！”

“钱……好多钱，有钱就不会有人嫌我丑了……要是有这些钱，我想要什么样的漂亮对象没有？男的女的不是都行？！”

“钱……我要钱，老子他妈出去就把单位收购了，让那个姓王的鳖孙儿给我舔鞋！敢骂老子，槽！”

“……”

原本这些声音不会被厉炅听到——厉王是不敢让它们传进厉炅的耳朵的，但厉炅把感知铺开了，厉王的遮掩对他的感知来说，并无任何遮挡作用。

听了几句，感觉没什么意思，厉炅关掉铺开的感知，又把感知扫过的相关信息剔除，才觉得周围继续往下走的路径有了点微弱的新奇。

“唉。”厉炅叹气，觉得自己现在要泛起点情绪真不容易。

油脂灼烧的火苗在灯笼里晃荡，旁边提着灯笼的林阙眼观鼻，鼻观心，他闭紧了嘴，一句话都不说。

林阙不知道厉炅在叹什么气，但这不妨碍他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防止被厉炅注意到，然后丢过来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保命要紧！林阙默默当自己的灯架子。

整条墓道一片死寂，连原本脚步声应有的回声都消失殆尽。

厉王贴心到连周围的哀嚎声，不管是人类的还是鬼怪的，全都给厉炅屏蔽了。

当然，厉炅究竟能否听到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心情。

但林阙是个人类，他耳朵里确实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在一片寂静中穿梭了许久，久到情绪平直的厉炅都多了些厌烦，厉王才终于停下步伐。

然而，要不是厉炅没动，林阙差点以为他们绕了一圈绕回了原地。

眼前墓室和之前那座宫殿般的墓室一模一样，连祭坛上的棺材都完美复刻。

“祭主……陪葬品就在棺材里……”

“嗯。”

厉炅走进去，随便找了把椅子。

还没等他身边那些鲜红的力量去处理灰尘，厉王一马当先，拿残破的龙袍给厉炅擦干净了。

“祭主，您请，您请……”

“嗯。”厉炅不置可否，只是走到那把青铜椅前坐下，然后抬手招动力量。

“祭主，我来，我来！”

那些鲜红甚至没探头，厉王已经迈着步子冲上了祭坛，还撕开了一樽棺材，扯出了里面的陪葬品……

棺材里不是先前墓室里倾泻而下的血水，也不是那些仅仅只是形似的“厉王”。

“咚！”

漆黑的陶猫砸在地上，它一瞬间亮起碧绿的眼睛，抬爪子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尾巴绷直，然后一点点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