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不自觉的开始沿着草坪里的小道开始踱步，可是仅仅走出去一段，苏道修又开口，

“你别乱走了，离开这里，我护不住你。诗诗要是出不来，我送你和钱善骀一起去轮回。”

这话依旧波澜不惊，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卫玉慈的脸很难看，“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钱善骀怎么了？她跟楚诗诗是不是动手了？”

在涞北这些年，迫于两仪阁的规则，她一直都没有突破天师境。钱善骀对她横斩一刀，她被迫开启第二世，这不是正常的开启第二世。

一旦苏道修把她如尹廷植一样送去轮回，她百分百会彻底迷失自我，这两世跟她再无任何关联！

做一个陌生的自己，跟杀死她没有什么区别。

但问题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苏道修凭什么杀她和钱善骀？

卫玉慈，“为什么？”

苏道修弯着腰，头也不抬，“苗花花的守护圣灵，被火尼贺收服，送给了你女儿，现在这条狗一直追着我。”

卫玉慈一脸惊愕，接着从苏道修身上收回目光默默蹲在地上。

小鱼还是选择了知音观，而不是选择了苏道修。

不过好像苏禹敬的选择也没错，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对和错，纷争都是来自对结果的主导权之争。

如果不是安休甫出现，或者安休甫被杀，那么函西的格局只是换一番景象，把那些失败肯定会被贴上尸位素餐，德不配位这些标签。

个人品性，都是被宏达叙事定义的，脱离宏观叙事，只能谈个人私德。

如果谈私德，苏道修这个人没有什么德行，从他对待安休甫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而苏禹敬选择成原希合作，而不是嫁给成原希，也很容易理解，成原希这个人在苏禹敬那里，只是花心，并没有其它毛病。

苏道修第四根烟抽完，没烟了，双手十指交叉，坐在长椅上弯腰皱眉开始发呆。

卫玉慈双手抱在胸前，靠着一棵树目光直勾勾盯着开着卡丁车转圈的成原希。离家三十年，卫家早就没有她离开时候的模样了。

即使现在让她打电话，她也不知道该给谁打。

卫祈律滞留绥原掺合两仪阁的事，而且把安休甫和苏禹敬之间的关系彻底闹僵，卫祈律去绥原不是找她，就是去给知音观助拳的，现在一切结束，没有什么秘密。

卫七两被苗花花打成重伤，现在忙着开启下一世......

三十年啊，她的父亲开启下一世了，她母亲也开启下一世了，都各自去过各自的生活........

九点半了，起风了。

成原希开着卡丁车，再次盯着苏道修，好像有话想跟苏道修谈，但是苏道修却一直不正眼看成原希。

卫玉慈站在安休甫送她出现的地方一动不动，她今晚唯一的希望，就是安休甫。

“叮铃铃，叮铃铃......”成原希从卡丁车上下来了，手里拿着那根拴狗绳在卡丁车跟前抖动几下。

接着一阵阴风拂面，卫玉慈身上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她觉的是那个守护圣灵回来了，快速转头看向苏道修。

苏道修此时也看着成原希，成原希抖动绳子朝着四周张望。

她再次看向苏道修，发现苏道修周围出现一片的人影，不对，是一片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