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在医院病房醒来的言溪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每一个熟悉的场景细节都令他感觉恍如隔世。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那个人上一刻还在温柔地给他庆祝生日，向他求婚，抱着他哄他睡觉，下一刻……两人就天人永隔。

这一隔将是真真的再也不复相见了。

门口的警察看着里面呆呆木木的青年，摇头叹息。

他们已经查明了，这个人叫路言溪，是霍骁的爱人，并没有犯罪嫌疑。

他昨晚那么疯癫完全是因为接受不了爱人的死去。

作为警察，他们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可每到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想着，他的同事领着言溪唯一的亲人路奶奶过来了。

路奶奶原本花白的头发在昨天听说言溪病重之后就已经全白了，如今又接到霍骁的死讯，她的精神气瞬间没了，好像被什么妖怪夺走了灵魂，神情麻木。

因为她知道，霍骁这一走，她的孙子更加活不成了。

果不其然到了医院，医生说她孙子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别说一个月了，半个月估计都挺不过去。

路奶奶觉得她这个老婆子瞬间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警察扶着步履蹒跚的她，在病房门口站定，看着里面心如死灰的男生，有点不忍心地开口：“路奶奶，您孙子就在里面，他醒来后一直不说话，也不吃不喝，没有任何反应，虽然他已经排除了作案嫌疑，可是我们还需要他配合我们进行笔录，提供线索破案，所以还得麻烦您进去劝劝劝他。”

“…好。”路奶奶理了理衣裳和头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有点精神才一步一步走进去。

看到孙子这样，路奶奶心里无比难受，可越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就越不能倒下，只能硬撑着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住言溪的手，酝酿了一会儿道：“小溪，疼不疼？”

路奶奶看了一眼言溪昨天晚上摔着的地方，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言溪不吭声，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疼吗？

他好像感受不到疼了。

心都死了，又怎么会疼呢？

路奶奶一看他的动作，根本绷不住，泪如如下，她哽咽道：“小溪，人死不能复生，小霍肯定不希望你这样，你得振作起来，咱们还要看凶手伏法，为他报仇，只有这样他泉下有知，才会安心，小溪，你还有奶奶，奶奶会陪着你，奶奶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闻言，言溪睫毛微微颤动，瞳孔聚焦，眼眸动了动，偏头看着她，“奶奶，对不起……”

“孩子，别说对不起，是奶奶对不起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路奶奶一把抱住他，一直道歉。

言溪听着，情绪失控，放声痛哭起来。

病房里充斥着祖孙两人的哭声。

门口的警察和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颤，叹息连连。

有时候，真不知道他们生活的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

在那天之后，言溪好像恢复正常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会笑会话唠。

但是路奶奶却觉得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现在所有的情绪和反应都是程序设定好的。

半个月内，他一直等啊等，都没等到警察破案的消息。

“对不起，路先生，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杀害霍骁的凶手，不过你放心，我们是不会放弃的，终有一天我们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病床上，弥留之际的言溪听着忽然笑了起来，“是啊，找不到凶手，你们怎么找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