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出声，郁禾就身体一绷，嘴里喃喃道：“怎么一股鸟骚味，是他来了！”

婴儿大哭起来，夫妇闻言顿时抱紧孩子，缩在墙角，众人齐齐向窗户望去，只见窗纸上妖怪的侧影一转，一对眼睛闪着金光，亮得像是透过窗纸直射进屋。

外面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地崩山摧一般呼啸着，影子越撑越长，将缩在墙角的夫妇紧紧笼罩，夫妇紧抱在一起吓得瑟瑟发抖，直呼仙人救命。

“装神弄鬼！”郁禾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破窗纸抽了过去。

黑影一闪，呼啸声转为尖锐，像是在狞笑着，黑影骤然靠近，窗口的破洞先是扎出利如锥的鸟喙，接着是一张可怖的脸，星睛豹眼，孔鼻棱额，脸覆黑羽。

他弯钩一般的利爪轻轻一勾，木窗窗框上木屑纷纷而下，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接着他黑色高高拱起的翅膀也挤了进来。

他一落地，便展开他的羽翼，漆黑的翅膀割开灯光，像一道漆黑的裂缝横贯整个屋庭。

棠宁心想如果郁禾长成这样，就算她编再缠绵悱恻的故事，估计也没人会相信这妖怪不吃人。

“丑得吓人。”郁禾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对着这丑东西就是一记尾巴，桌子被扫飞数米向鸟妖扑来，油汤菜水全涧到鸟妖身上。

鸟妖脸上头上全是菜叶葱花，油乎乎地粘在羽毛上。

他本来就丑面目更加狰狞，伸出爪子往脸上一抹，爪子一把抵过郁禾蛇尾，桌面被利爪劈成半截，碗盘碎了一地，尖喙直啄向郁禾蛇身。

农家夫妇见打了起来抖如筛糠，想躲又被鸟妖翅膀拦住去路，顿时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把他引到外面去打。”棠宁喊道。

郁禾立刻知会，回看一眼屋门，思考调鸟妖出去的办法。

鸟妖趁他分神，翅膀一扇，黑羽如箭雨一般横扫，桌椅灯具噼噼啪啪全部射了个对穿，一只羽毛咻地一声射灭烛火，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农家夫妇俩顿时叫得更厉害，唯恐小命不保。

视觉虽受阻碍，棠宁却清楚通过风向感受到羽箭，她拂尘横扫，羽箭便成了轻飘飘的羽毛瞬间止住，飘落一地。

鸟妖见一招不成又对郁禾袭来，弯爪一耙，势要将郁禾蛇尾钉在地上，郁禾飞身一纵从窗洞钻了出去，鸟妖紧紧直追出去。

外面一阵乒乒乓乓，声如疾风骤雨，屋外马儿吓得嘶鸣不止。

棠宁拂尘一收，望向躲在墙角的主人家嘱咐道：“这里窗户破了，你们躲去里屋，封紧门窗，千万不要开门。”

“是是是！”妇人面如土色，连连答是，与丈夫往屋里赶。

棠宁足尖轻点，便也出去了。

没想到见到郁禾青衣染血，竟负了伤。

这鸟妖在屋子里施展不开被郁禾按着打，而到了外面，整个天空都任他遨游，他便利用飞行优势，鸡贼地对郁禾偷袭一下，又快速飞到半空，任郁禾在下面咬牙切齿。

“可恶，你这鸟妖敢不敢正面应敌。”郁禾捂着被抓伤的手臂，对着上面讥讽道，“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大鹏鸟，乌鸡精还差不多！”

鸟妖不动声色，在半空悬停着，任凭郁禾怎么讥讽他。

而此时周围房屋里民众都透过焦急地窥探着战况，有人开始唱衰，有人神色仓惶关上窗躲了起来。

棠宁想起郁禾和鸟妖宛如俩个物种的长相差距，而且鸟妖从刚刚就从未说过话，于是有个大胆猜测：“他就一直没说话，没准是个低等妖，灵智没进化完全，说不了话。”

谁知刚刚还风轻云淡的鸟妖顿时急眼了，鸟喙一张一合，发出粗粝的声音：“你才是低等妖，你全家都低等！就不准妖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说罢对着棠宁俯冲下去，“臭道士！就你他妈的喜欢阴阳怪气，看老子不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