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今日的雨，比以往的还要冷。

“太子殿下，京城的逆贼虽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清除了，但还需要您回去坐镇啊。”

几个随从上前，忧心忡忡地说道。

洛屿执伞站在桥上，他看着面前那条蜿蜒而看不到尽头的小河，唇微微绷紧，始终没有说话。

很快，浓雾不知从何冒出来，遮住了随从的眼。

而苏音站在了洛屿的旁侧。

她一头齐耳短发，穿着风衣，牛仔裤。

可和旁边穿着古装的洛屿站在一起，并不会显得很突兀。

他们像是两个相隔几千年，但第一次相见的友人一样。

洛屿转头看着她，也不为她的奇装异服感到惊讶，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苏姑娘？”

“嗯，太子殿下这是在看什么？”

苏音抬头眺望，远处有船夫穿着蓑衣撑船而过，画面既孤寂又冷清。

“他死了吗？”洛屿反过来问了她这么一个问题。

“死了，灰飞烟灭。”苏音淡声回答。

“好。”洛屿的那张脸，终于有了很淡笑容。

“苏姑娘，谢谢你与那只小兔子。”

他对着苏音深深鞠了一个躬之后，便转身离去。

“太子殿下不想问问，烟萝埋葬在何处吗？”苏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不必了，多谢姑娘。既然烟萝希望孤不爱她，孤便如她所愿。”

又是一顿沉默，直到太子的身影就快要在桥头那边消失不见了，苏音清冷的随风飘到他的耳中。

“太子殿下，京城普光寺，有你要的答案。”

话语说完，苏音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那几个随从这才看清楚眼前景象。

“奇怪了，为什么我方才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啊，我也感觉眼睛像是被人蒙住了一样。但我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烟萝二字。”

“你说，太子殿下该不会是记起烟萝小姐了吧？”

“造化弄人啊，烟萝小姐怎么才是当年那个救太子殿下的人呢。可她和程肆卿的关系那么微妙，现在也生死不明……”

“太子醒来的时候明明已经不记得他的事情了，估计方才只是我们的幻听而已。”

“因祸得福啊，太子殿下丢失了记忆之后，随行太医竟说他的身体逐渐好转了。”

“太子殿下快走远了，赶紧跟上去吧。别说漏嘴了。”

说完，那些随从赶紧追上去。

“音音，太子应该还是记得烟萝姐姐的对吧。”

“嗯。”

那一日，阿难给了洛屿两颗药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白色的药丸是失忆药，吃了会永久忘记她。

红色的药丸是毒药，吃了会暂时忘记她，但毒入身体，会加剧他的死亡。

很显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红色药丸。

他们给了他选择的机会的……

哪怕知道是毒药，他会死，可他依旧不想永远忘记她。

“相信他后来已经察觉到了，那红色药丸其实不是毒药，而是解除巫术的良药。这是我们送给他的礼物。”

方才的那一声多谢，洛屿是掺和多种情绪的。

“音音，你说我们会不会做错了，烟萝姐姐希望太子不要爱上她，我们就应该用药消除太子的记忆，但我们最后却……却……”

阿难纠结了。

它有时会犯迷糊，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对的。

“错了便错了吧。我也从未认为，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苏音伸出手来，凉凉的雨滴落在她的手掌心里。

一阵风吹来，她手掌心里聚起来的水荡起一层层波纹。

“起风了，阿难，我们回去吧。”

“还有一件事，音音，我们偷了协议，不会被发现吧。”

“被发现又如何？我替你兜着。”

……

京城，普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