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帝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吃的差不多的饭菜，又看向床上拱起的那一坨。

他坐了下来，打趣道：“皇后今天胃口挺好，寡人还以为……”

“皇上是以为臣妾会难过的连饭吃都吃不下吗？”江璃冷声道。

康帝动作一顿，似有些难堪，他轻轻叹气：“寡人不会给自己找任何借口，这件事我的确是亏待书儿了。”

声音一顿，藏在被窝里闭着眼捂着耳朵正在“不听不听”的莫予书忍不住瞪大眼睛，父皇……她那永远高高在上，威严冷漠，只对着母后才有片刻温柔的父皇，竟然……

她顿时觉得有些心虚，刚想出来就听见江璃的声音。

“亏待？皇上莫非是来向书儿……”莫予书心里警铃大作，母后你可千万别不知分寸说父皇是来跟我道歉的，那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向书儿解释的。”江璃说。

莫予涵松了一口气，母后还是母后，她知道分寸的。

“寡人是来向书儿道歉的。”是康帝的声音。

莫予书下意识的捂紧心脏，她不敢当啊！

“臣妾不敢当。”莫予书是真的不敢当，江璃的语气则像是在赌气。

康帝继续说：“书儿和皇后怪我，是人之常情。”

“谢皇上体恤。”江璃说：“臣妾是成年人尚且心里会觉得难过，更别提书儿，她离宫多年……”

说到这里，江璃叹了一声气：“皇上对书儿的恩恤，臣妾感激不尽。只是书儿年纪小……”

“那皇后呢？”康帝问。

江璃：“臣妾明白。若是昨日你选择了书儿，那倾儿可能回不来了，可作为书儿的母亲，臣妾无法这时候去劝她小小年纪就一下子就明白那么多事，能够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莫予书竖起耳朵，她想不通苏家已经倒台了，她不想莫予倾有事，却也不明白父皇到底要顾什么大局，非得舍弃她。

康帝侧目，看了一眼床上拱起的那一小团， 说道：“一来，当时若寡人选择将倾儿留给梅妃，梅妃必然更加紧张，她害怕寡人舍弃了倾儿，必然会一再的证明自己真的能对倾儿下手，这对倾儿的处境来说，实在太危险。

二来，若是不能将倾儿救下，放走了他们，倾儿的安全无法保证不说，他到底是皇嗣，皇家血脉流落在外，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岂是苏家人能护得住的。

再者，就算是寡人能够预料到的最好的情况，能及时救下倾儿，若是梅妃还是一意孤行在倾儿面前自尽，那倾儿……”

“！”莫予书下意识的捂住胸口，昨天梅妃自刎的情形在她脑中浮现。

那锋利的刀刃，满着血的脖子，还有梅妃倒下时那一地的血……

之前她和江璃在外面生活的时候，也遇到过饿死的灾民，被杀的百姓……所以昨天她见到梅妃自尽时，虽然震惊和惋惜，却也没有太难过。

可是，如果昨天是二皇兄看见呢，让从小在母亲庇佑下长大的二皇兄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惨死在他面前，他 ……他该有多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