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候,天还是比较暖的。
姜岁晚穿的厚,这会儿被晒的有些热,她皱皱眉头,康熙便立马道:“回帐篷换外衣,朕给你备了厚实的褂子。”
“嗯。”她点头,便进了帐篷。
从来没伺候过人的康熙,此刻显得分外体贴。
姜岁晚换过厚实的褂子,再在太阳下面晒,就觉得舒服很多。
而此时,膳桌已经支起来了,康熙率先坐在主位上,看向一旁的姜岁晚,很期待她能挨着坐。
“阿玛,您坐上位。”
佟国维自然不肯坐,但姜岁晚就挨着他下手,康熙只得无奈道:“舅舅坐吧。”
等众人坐定,姜岁晚这才挨着坐下,她又回头看向黎少珩。
他就有些犹豫了。
胤禛倒是不客气,挪着圆滚滚的屁股努力地挤上皇额娘的腿。
大腿,他哒!
等坐定,梨白便开始端着托盘开始上菜,看着那琳琅满目的菜,碧溪有些怔住,毕竟都是她没怎么吃过的。
这些看起来精致复杂的膳食,她都叫不上来名。
她打心底里为晚晚高兴,她终于能过上想吃肉就吃肉的日子,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样,吃口肉就高兴的不得了。
姜岁晚吃的很香,她一边吃一边给碧溪递,笑着道:“你尝尝。”
当初晚晚性子痴傻,她抢来点肉,总是紧着晚晚吃,她吃完了才肯自己吃点。
晚晚虽然魂魄不全但心眼却好,每次都执拗地要留,但经不住她哄着说自己不爱吃,吃饱了等等。
两个小姑娘,在深宅大院里,相依相偎,伴着野蛮生长。
碧溪有些迟疑不敢接,这些时日接触的达官贵人太多,她甚至一鼓作气骂过皇帝还活着。
但不妨碍她有点吓破胆子。
她死了倒无所谓,若是连累晚晚,那她得心疼死了。
“没事吃吧,你现在是佟家养女。”姜岁晚笑着道。
一听她这么说,佟养父便抬起头,看向自己未曾谋面就多出来的养女。
这冷冷地一瞥,碧溪小脸红了。
姜岁晚:?
我让你当养女,你却想当我妈?
你别脸红我害怕啊。
碧溪便不敢抬头,不敢像看徐行那样盯着看,只小小声回:“碧溪不敢做这个梦。”
姜岁晚:……
你还是可以做的。
看见碧溪那羞答答的小样子,她真的彻底心凉了。
她决定眼不见为净:“吃。”
八字没一撇的事,倒也不用担心的久,佟家主母不可能是汉女,就像她现在的身份进不了宫一样。
满汉通婚,在此时是要量刑的。
佟父怎么也不可能如此。
康熙递给她一根完整的仔排,笑着道:“这个好吃,肥的那处已经被环切掉了。”
佟国维往后侧了侧身子,当自己没看到。
姜岁晚接了,鲜嫩的羊肉入口,确实还挺香的。
几人吃着,黎少珩沉默地注意着添菜的问题,不动声色地将晚宝喜欢的菜,都往她跟前摆。
康熙挥挥手:“你们守远些。”
见他这凝重的表情,就知道是要谈事了,平日里周围人多确实不方便,这便是连一只鸟都飞不过来。
姜岁晚想,不知他要说什么。
众人吃好了,正捧着酒杯,浅饮着。
康熙举起酒杯,起身对着三人点点,一口喝尽,杯口朝下示意干杯了,这才一边倒酒一边低声道:“朕此次想趁着机会把话都给说清楚了。”
他神色严肃,低声道:“近些日子发生许多事,朕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平静,各有各的话。”
说着,他神色软和下来,轻声道:“晚晚,当初你我二人约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以吗?”他姿态摆的很低,堂堂帝王,却捧着酒杯,温柔地说着话。
三人的目光登时都盯着她。
佟国维想,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其实可以赌一把了,不能因为未来会发生什么,就讳疾忌医。
如今看来,万岁爷诚意尚足。
但是他尊重晚晚的想法,以她的想法为主。
而黎少珩垂眸,站在皇帝角度上,他确实做了很多,并且这大清再找不出比他更能低头的了。
可晚宝不愿意,那便是不愿意,他一句都不愿意催的。
“你说。”姜岁晚冲着他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雪宝在,她总是要听听的。
康熙沉吟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半晌才沉声道:“朕知道,你们都觉得,晚晚有重生之能,朕可能会觊觎长生之策,可要知道,在晚晚之前,还有个万黼,他才是最神异的那个。”
“这个姑且不论,只能日久见人心。”
“朕此前的心意,你们都知道,必然是没有二心的,晚晚顾虑朕老年昏庸,朕也理解。”
“现在就是想把话摊在桌面上讲。”
“我们说好的,彼此都要长嘴,不要默认对方会如何,再将一切都揽在对方身上。”
康熙说的恳切,见姜岁晚不说话,看向一旁的黎少珩:“你当初说,晚宝是你亲妹,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黎少珩沉默了。
他看向一旁的姜岁晚,有时候男人很奇怪,知道自己的女人以前受苦会很心疼,却也有人会不心疼,毕竟他知道你受过苦,心里便凌虐起来。
“前世我兄妹二人相伴读书,尚未学完,便死了。”
他短短一句话总结。
“读书?”
“就像玻璃是釉面这种,便是从书上学的,我们出自隐士修真家族。”
佟国维:?
你昨天不是这么给我说的。
姜岁晚:?
你让我怎么圆。
“一直在深山老林中,并不出世,学的也比较纷杂,会学算术,会学几何,会学化学,就是炼丹的分支,会学很多东西。”
黎少珩垂眸,声音清淡。
“后来晚晚意外被困烧死,微臣走入火场中,尚未被烧死,就被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