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城一共两个附郭县,一个是益都县,位于城北,因为处于交通要道,多居本地士绅商户,房屋鳞次栉比,商户充盈满街,是个大大的富县,
而高山的寿光县,位于城南,多居本地百姓、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县,但是因为位于府城,比之外郭县却要好上不少。
“见过高县!”
“见过吴公子!”
“见过吴县!”
一众士绅商户见到二人,不停的起身打招呼,吴缺笑眯眯的应了:“哈哈哈,各位请坐,今天没有什么高县吴县,坐在这里的都是朋友,不必拘束。”
今日吴江是以谢师宴的名头,请青州富户一并欢聚,理由上是要感谢教过吴志的夫子,实际上却是为了收礼。
毕竟,在座的谁不知道吴江任职青州府以后,犹如饕餮一般贪婪。
但是此时的众泰楼内,却是好一片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坐在首席的几个夫子,嘴上夸着吴志勤谨好学,心里却在暗暗骂娘:
“老夫教你的时候,只收了你一封腊肉,现在倒好,你考中了榜眼,老夫还得出血给你送礼......”
不过,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如今吴志可是他们的父母官,更何况上面还有一个刺史的爹?
正所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刺史,忍了忍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过后,宾客渐渐开始散去,吴江带着吴志,以及高山一起去了后厢房的茶室休息,名为醒酒,实为商议私事。
“高县,请坐。”
“谢过吴大人”,高山笑眯眯的坐下,默默饮着茶。
“前些日子,朝廷的封诏下来了,让老夫去松江府上任,哎,可是老夫故土难离,实在是有些不舍啊”,吴江装模作样的叹道。
高山心里撇嘴。
前段时间,河堤因洪水决堤,冲毁了农田数千亩,连益都县的粮仓也一并被冲毁,导致百姓流离失所几百人,
但是在刺史吴江携青州上下官员共同抗洪之下,挽救百姓钱粮无数,灾后又带头重建家园,才得以渡过此劫。
只是粮食被冲毁了几十万石,青州上下损失不小。
照着一般情况,吴江这次别说升官了,不给他去职回京待审就算不错了,
但是这吴缺果真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不知怎么说得新帝,不止此事不了了之,还让他转任更加富裕的松江府。
名为平调,实为升职。
但是高山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他的心里清楚无比:“哪个州府会将粮仓设在低洼之处?还被大水冲毁?不过是你吴家父子趁此机会,借机将这批粮食私吞,意图发一笔横财罢了!”
但是他心里虽然明白,但是嘴上却什么都不能说。
青州府如今被吴家父子一手遮天,自己想要将他们斗倒,就必须拿到实证,如今自己必须隐忍。
“不知吴大人叫下官来此,又有何事呢?”高山笑眯眯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吴江大笑:“我就喜欢高大人这爽直的性子!”
说完,他眯着眼看着高山:“如今朝廷新的赈灾粮还没有下来,本官闻听寿光县粮仓似乎还有一些存粮,可否先接济益都县一点,等赈灾粮到了,益都县加息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