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天晚上,等到顾沉逍一心忐忑地走回屋子里的时候,就看到沐晚萦正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书上写着什么,看到他回来之后,只是淡淡地掀了一下眼皮,没有生气,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发脾气赶人。
当然,也没有温声细语。
顾沉逍在心里暗道了一声糟糕,知道自己这是把人给逗过了。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么大年纪了,连那么一点儿小诱惑都抗拒不了,逗媳妇儿有什么好玩的?
当时是高兴了,可是过后还不是要他自己来哄。
关键的是,这还不好哄。
于是,他两只手不安地纠结在一起,慢悠悠地踱步到书桌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几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直到沐晚萦似乎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顾沉逍心里一喜,以为沐晚萦这是舍不得不理他了。
可谁知,还没让他把自己脸上的笑容挂好,就看到沐晚萦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然后一只手如同赶苍蝇似的随便挥了挥。
“你站开一点儿,挡到我的光了。”
这个时候的农村虽然通了电,但还没有入户,毕竟电费并不是人人都交得起,所以大家家里基本还用的是煤油灯。
这煤油灯也就只能照个亮,让人不至于平地摔倒,光线并不怎么样,沐晚萦在这种环境下写东西,本来就有些费眼睛,更何况顾沉逍这个没什么眼色的,还故意挡在她的面前,把她的亮光全都挡住了。
这会儿,她只觉得眼前黑黑的一片,看起来费劲的不行。
顿时,心里就有些恼怒。
这人,白天跟着叶春兰欺负完她之后,晚上还要回来影响她的学术创作。
要不是两个人不是一个学校的,沐晚萦都该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准备下学期要开始跟她竞争奖学金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手段来打扰她学习。
顾沉逍被她赶苍蝇似的动作伤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沐晚萦竟然有一天会这么嫌弃她。
于是,沐晚萦把话说完之后,半天都没有看到顾沉逍让开,她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就忽然觉得眼前一暗,明显更黑了。
她愣了愣,抬起头,就看到顾沉逍突然弯下腰看着自己,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则搭在沐晚萦的椅背上,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将她整个圈在怀里一样,看着霸道强势极了。
沐晚萦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做什么?”
顾沉逍看着她,轻轻挑了下眉,“生气了?”
托顾沉逍的福,沐晚萦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可谁知这人竟然主动提了起来,那她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借题发挥一下,是不是有点儿不识好歹?
想到这里,沐晚萦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突然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那我哪儿敢呢,我们顾同学现在不是有靠山的人吗?”
感受到沐晚萦的情绪变化,顾沉逍一怔。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反而把事情弄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