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知道,因为当年之事,陛下一直有心结。这次便让臣来背这个骂名,把心怀不满、暗藏威胁之人都铲除掉,只要能保住陛下及大唐的安稳,老臣万死莫辞!”
这番说辞,他端的是大义凛然,若要问李治有多信,大概还不到千分之一。
但让他警惕的是,长孙无忌猜准了他的心思,不,应该是猜准了一个帝王的心思。
既能除掉潜在的对手,又能不脏自己的手,保住君王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可李治也深深知道,当一件事看似全是好处时,那就一定暗藏着极大的风险,甚至是陷阱。
深夜,诏狱。
长孙无忌这次来找的,正是吴王李恪。
李恪正背着双手,仰头看向高窗外的明月。
他周身笼罩在朦胧的月华之下,哪怕身处囹圄,仍然可见天潢贵胄的优雅贵气。
“吴王殿下当真好风仪!如今也是阶下囚,还有如此闲情雅致?”
李恪转过身来,语气清冷:
“长孙太尉才是好生威风!在这小小的诏狱中,软硬皆施、威逼利诱,将众人耍弄在股掌之间,任你摆布。怎么,今日又找上小王了?”
长孙无忌见不得他这副悠闲的模样,自从贞观十七年,先帝借二次易储之事试探他后,他便深深厌恶吴王,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了。
“王爷的事,老夫已经禀告陛下了。虽还未有明旨,但王爷怕是再难安享尊荣了,王爷年纪轻轻,实在可惜。”
“原来长孙太尉是来看本王的笑话的,那你怕是要失望了。本王就算死,也是高祖、太宗的子孙,是大唐的吴王!绝不会为了苟活,向你这等小人摇尾乞怜。”
“吴王?一旦以谋逆论死,王爵肯定要被削去的,就连名字也要从玉牒中移除。到时候,你只会是个无享无祭,无牌无位的孤魂野鬼!”
“就如你的母亲,你的外祖父一样!”
李恪终于被激怒:“长孙无忌,你窃弄威权,构害良善,若祖宗社稷有灵,你长孙氏当族灭不远!”
“哈哈!那老夫就放眼看看,谁有这个本事?”长孙无忌心满意足,大笑数声后扬长而去。
而在一墙之隔的暗室里,披着黑色斗篷的李治已站了许久,将刚才的谈话都听了去。灯影晃动,照得他的脸也明暗不定。
又过了一炷香,他才从暗室出来,裴五正等在外面。
“陛下,咱们现在回去吗?”
“先去走走。”
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到了承香殿门外。
“陛下,可要去叩门?”
他还没想好,却见大门突然打开了,萧筱穿戴整齐,正看着他笑语盈盈:
“今夜月色醉人,不知可否请九郎陪我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