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欢始终背对着我,她看着窗外,言语有些黯淡:“我没有证据。”
“那董秋云......为什么会出现在事务所呢?”
“你可能不知道,董秋云与景天彦正在离婚,他们在集团内的分歧越来越大,夫妻感情也早就名存实亡,但天彦集团是个家族企业,他们这场婚姻还涉及到集团各方股东的利益,而我,因为赵龙海事件也得知了天彦集团很多隐秘,所以现在董秋云找我来帮自己,再合适不过了。”
我不能理解的问:“那你就非要答应她吗?你当初不是一直想要抽身而退的吗?”
许欢突然恢复坚定,下决心般的说道:“我要给爷爷报仇,要让坏人得到应有的制裁,只有置身其中,我才能查出真相,其实从爷爷去世那天起,我就在帮董秋云做事了,为了搬倒赵龙海,我与董秋云早就绑在了同一条船上,如今我想再调查景天彦,更是非去不可。”
她的话让我内心急剧震荡,我有些激动的问:“那你想要怎么查?你现在又想帮董秋云做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许欢的情绪也有了些起伏,她突然转过身,一字一句的对我说道:“我们,各取所需!她要夺股权,我帮她,我要找证据,她帮我。”
“你......”
我的心情无法言喻,我仿佛看到许欢身后的巨网在无限扩张,裹挟着她,让她往那涌动的暗潮前行。
许欢恢复了平静,又对我说道:“浩然,其实你一直都是个局外人,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如果没有我,所有事都不会发生,依依也是局外人,她对你那么重要,你放弃她和我在一起,我却又帮她母亲去对抗她的父亲,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但这本质上是一件让她家庭决裂的事情,这会让你陷入更大的两难之中吧,但我必须要那么做,而你也早晚会得知这个真相,你一定不会再爱那样的我......”
“所以你恢复记忆后,才会要想放弃我们的感情对吗?才会那么绝情的离我而去,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到底有多重要,你又知不知道,当初在那场大火中,我以为自己真的失去你的时候,我宁愿和你一起死!”
“浩然,你知道吗?你和依依同时醉酒的在那个雨夜里,你问我跟依依说了什么,其实,是她跟我说了一些话......她让我好好对你,她说她要放弃你了,我明白,她并不是不爱你了,她是不想你那么痛苦,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不想你痛苦啊,如果有一个人退出能让你幸福,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离开你我也总会很矛盾,我也会舍不得你,但如果我退出,你的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所以浩然,你现在何必这么执着呢?”
“你退出让我幸福......如果你在讽刺我曾经与依依的纠缠不清,我无话反驳,但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小看我们一年的感情!”
此刻我心如刀割,我宁愿她是怪我的三心二意,怪我的那些用情不专,等她半年又如何,我可以用更长时间来向她证明自己的悔过,可她这个分手的理由让我欲哭无泪。
我宣泄般的对她说:“你知道吗?你早已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没有你的这半年,我像丢了命!我的灵魂都是残缺的,我试过用工作麻痹自己,也试过用酒精腐蚀自己!我的世界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但后来我平静了,因为我发现这次的黑暗不一样,我的天空却是明亮的,我想你的时候,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我的寄托,我对你只有停不下来的思念,现在,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做不到不爱你,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我不断的对她倾诉着,身体也不自觉的向她靠近了些。
她眼眶里的泪水把睫毛沾湿了,却依然倔强的躲闪着我。
爷爷的去世,正午的受伤,景天彦的罪证,我与依依的过去,她仿佛有无数的心结,这些心结无时无刻的阻止着她,克制着她,不让她对我动情。
她避开与我对视的目光,看向我手中的包裹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上次我坐过你的椅子,觉得不太舒服,怕你会累,就从网上给你买了个坐垫,这是泰国进口的,所以到货慢了些,今天才给你带来。”
她转移话题的行为让我停止了倾诉,我还是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边说着,边慢慢把包裹打开,把坐垫给她放到椅子上,大小刚好合适。
摆弄好后,我再次看向她,她的身体好像在颤抖,她紧咬着嘴唇,也紧闭着眼睛,但泪水却放肆的从她眼角涌出,不停的滑落在她肩上。
我轻轻的走近她,时隔半年,我双手再次触及她的脸颊,泪水让我们之间温凉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