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矜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好像是在控诉一般,有好像是在叹息,叹息自己的命运。
不过很快他又极短促的笑了下,“不过这没关系,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了。”
“你出生之后到七岁之前,我的成就不再被他们的光芒所淹没。204的人体制造在03号实验体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完美的情况,但是他们却以这是违反律法为由驳回了我想要继续申请经费的要求。”
“真是可笑,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会放弃研究呢?明明是他们让我热爱的,我热爱了啊。他们为什么还要反过来指责我呢?你告诉我,许衿,你告诉我。老师他们为什么要指责我?”
许衿面对着段青矜状若疯狂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是你太执着了。”
最后,许衿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小孩子的价值观是在小的时候就形成的,这与他们的父母,他们身边的人有着很大的联系。许衿并不会认为段青矜是在说瞎话,因为他所认识的,他的父母确实会这么做。
段青矜笑而不语,他看着许衿的眼神戏谑,像是在看着一个比自己还要悲哀的人一样。段青矜把下巴微微抬起来,像是要彰显自己和许衿是不一样的。
“你还不知道吧?他们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定好了许许多多的规矩,你的名字,衿这个字,也是有禁止的意思在里面。”
“相比之下,我要好太多太多了,我当时叫段锦,是锦绣前程的锦。你看,我还是比你要好一些的。”
段青矜紧紧的盯着许衿,企图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难过,但很可惜,并没有。
相反,许衿还轻笑了一下。
段青矜感到很疑惑,“你笑什么?”
许衿摇头,像是在否认他刚刚笑了这件事。眼睑微微下垂,许衿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都好可悲。”
“我们都因为父母、养父母的执念而长的不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许衿抬眼,直视着段青矜的眼睛,他说的很轻,但是却很清晰。
“我到现在还在害怕,害怕我不按照他们给我定下的规矩做事,我就会受到惩罚。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又忽然想起来他们已经死了,给不了我惩罚。”
“可是——”
许衿眼底的悲伤如有实质般喷涌而出,“可是,一切都在告诉我我并没有摆脱他们。是柜子里积攒了好多的纯牛奶,是对于学习魔怔般的执着,是一丝不苟到平时不会有情绪的外露。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我依旧在受着他们的影响!”
“你也是,段青矜。”许衿用很轻的语气说出最后的这句话,像是在安抚面前的人,在替自己的父母对他感到抱歉。
段青矜愣了好一会儿,又突然笑了起来。他越过车座,抓住了许衿的手腕,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不重要了,许衿。我现在要做的,是把你带进去。”段青矜眼底的疯狂翻涌着,怎么压也压不住。
“以后,再也不会有‘许衿’这个人了。”
许衿心底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他几乎是喊了出来,用力的想要挣扎,“段青矜!”
可这并没有用,许衿的意识也陷入到了昏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