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季笑了笑:“万事开头难,本来还有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听说许昌这边打了打胜仗,连袁谢两家都被连根拔了,很多人立刻转了口风。府正又杀了几个,亲抓农事,谁说闲话都不听,事情就变得顺利多了。
朝廷重新清丈土地,将原本被人强占或是谎报的土地重新分给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但这些土地皆不做永业田,他们无权售卖,且必须按照朝廷的要求种粮。他们上面也没有世家、士绅,所有的粮食皆只需要上缴一家,那便是朝廷。
太后您都不敢想,仅仅这么几个州,谎报瞒报的土地便抵得上两个富裕的县城。若其他州也是这种情况,中原道的赋税该多出一倍不止。而老百姓自己家的存粮亦不会减少。”
“确实是天大的事,你马季要是做成了,史书留名就是一定的。”程凉说道。
马季的脸顿时有点红,他在遇到岳庭渊之前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虽然落魄,却生来有傲骨,也自认为有些才气,读圣人之言,为的是天下之事。
若真能做成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便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事是好事,但一定不能着急,凡事一定要合乎秦律。要是哀家听说你不问青红皂白,强行抄没人家合法的土地,哀家就立刻停了这件事。那一来,太史令一定会把你写成天下第一酷吏,到时候……”
马季一激灵,慌忙站起来:“微臣绝对没有……”
程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哀家当然知道你现在还没有,所以才提醒你,千万要记住现在,流芳千古和遗臭万年通常只在人一念之间——你现在过来了,情况更加复杂。奔字四部是哀家留下来协助你的,但却绝不是为你们撑腰的,明白吗?”
马季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微臣谨记在心。”
“好了,不说你——蔡公子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程凉看向蔡逸。
“两百人!”蔡逸答道。
“这么多,那洛阳那边怎么办?”程凉问道。
“洛阳那边有学生父亲和同窗薛洛负责,周围的落的秀才听说做宣讲吏不但有钱挣还有入仕的机会,都忙不迭的来。那些农户为了听那猴子的故事,从十里八村的赶来,您让咱们一天去一个村,现在咱们到一个村,隔壁五个村的人自己就来了。
而且学生发现,即便是那些匠人、佃农也不像旁人说的那么愚钝,他们虽大都不识字,但能听明白意思,回去之后也能说给别人听。现在,府正的命令一出来,顶多两天,黄河边上的每个人都能知道。谁也别想糊弄谁!只不过……”
蔡逸忽然停了下来。
程凉好奇:“只不过什么啊?”
蔡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不过那猴儿的故事马上就要说完了,我们几个同窗凑在一起模仿了几个,感觉都与那猴儿差着一大截。学生担心百姓们该不爱听了。”
程凉乐了:“这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去找贤宁太后,她正好闲着没事。你让她再写个蛇爱上人或者一群神仙打狐狸的故事。”
蔡逸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作揖:“学生领旨——另外还有件事,学生出发前岳府正告诉学生,见着太后,转告太后一句话。”
“什么话?”
“长安抓着个您想要的夜猫子,现在已经送到洛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