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华府时已经天黑了,院子里的灯都亮着,灯火通明的昭示着元帅府今晚的热闹。今晚华府有一场家族宴会,既是为了认亲,也是为了送行。
管家过来告知,晚宴的时间。
华文滔点点头,来的都是同族,有不少长辈。华文滔要先行去打招呼,戴菲则是要去换晚宴的褂裙。
他们走的匆忙,原本婚礼后还有许多的安排,例如回一次祖宅,还有叔伯们的拜访等等,最终只能缩减到一顿晚宴。
戴菲回到房间,一片黑暗,打开灯莫名觉得清冷。
婚宴过后,她仿佛就在不停的道别。
换好衣服后,她看了看窗外。天空漆黑,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透过窗户,她看着主楼那边隐约的灯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看到加班很晚后,开着车走过凌晨无人的长安街。
除了她,空无一人。
孤寂感顺着脊背细密麻麻的爬上来,后世的那些历史书上的内容在她的脑中炸开。一个个黑白的印刷体照片同她在这里见过的一张张鲜活年轻的面孔不断变换,她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自己在电脑前翻看的鼠标滚轮声。
华文滔进来的时候,戴菲遗世独立的背影,望着天空的方向,像是随时可能消散。
戴菲从窗户转回头,看了看华文滔。
掏出手拍递了过去,“擦擦汗。”
华文滔愣了一下,才慢慢走过去伸手接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华文滔简单的说了一下今晚晚宴的来客,停了一下又说道:“医院那边理查打过电话来,弋小姐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我早上听戴旭阁的意思,他家里已经开始准备婚事了。等定下日子,我们就回来参加婚礼。”
戴菲怔住。
愣了片刻才出声,淡淡的笑,“好。”
说出这个字,戴菲才发觉,她好像突然之间相信他们真的还可以再回来。
她并没有觉得华文滔是在给她做出一种空头的承诺,也没有跟他说明,她生在和平年代,在她了解的那段残酷的历史中,战争对她意味着有去无回。
华文滔也换上了民国时期的长袍,很是儒雅。
两人出现在主楼的宴会厅时,一片称赞两人登对的声音。整个宴会,几乎都是戴菲不太熟悉的人。
华文滔几乎是没有放开过她的手,感受着他时时刻刻的体贴照顾,戴菲眼里都是柔情。
宴会结束已经是深夜,跟华文滔的父母道过晚安。走出来才发现,不知何时下了一场小雨,夜晚的风更凉了。戴菲的一只手被华文滔握着,一只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
路灯下,华文滔偏过头看她。
她低垂着眼,和熙的灯光下,莹白的脸颊透出微红。觉察到他的目光,她抬起的眼带着笑。
灯光照在她的眼睛上,美得叫人惊心动魄。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笑的样子,比他见过的所有都要亮。他生在这样的时代,战争是他所经历的日常。他也做好了,有一天要以身殉国的准备。虽觉疲惫,但无悲苦。这本就是他作为军人的使命。
她的笑,让他看到这黑暗的世界中最美的光。
华府今日注定是一个不眠夜,整座府邸都在为明日华文滔和戴菲的北上忙碌着。
华元帅书房的灯,几乎亮了一整夜。
前线的消息五花八门,战事一触即发。
这一场战事或早或晚,都在意料之中,可它本不该这么快。新的武器才刚刚实现量产,前线的战士若是能配上新的武器会大大减少伤亡。而这些还不是重点,他手里拿着兵工厂发来的电报,戴菲提供的大炮改进方案,能将射程和威力提高一倍。
所以,能拖的时间越久,胜利的希望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