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甲正要开骂,云梨先他一步道:“先生,这会不是置气的时候,将军他们还在后面,傀儡估摸着都快到山脚了,您对这里最为熟悉,还得您领头带路要紧。”
基于银汐的关系,郝倚对云梨颇为友善。
听了这话,他也不再耽搁,同老夏一起护着村民,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不空山的方向出发。
行不过五里,众人忽然听见背后一声巨响,回头望去,见山下村寨零星火起,不多时就成了一片热焰火海。
红月照耀下,犹显凄诡无边。
看着昔日家园毁于一旦,众人都难掩悲伤,有的不敢大声哭,只能捂住嘴不停啜泣。
郝倚望着山下,不免喟叹:“八年了……”
老夏一心记挂同袍,伸长了脖子往下探着:“不知将军和老力如何了?”
郝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二人是宝刀未老,定能逢凶化吉,如今最重要的是带着村民赶往不空山,若再耽搁,岂不白费他二人死里逃生?”
老夏点头,用力招呼众人加快步程。
村民们紧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老人吃得苦,孩童却受不住。
小凤凰身量小,硬走了一夜后终是吃不消,最后是郝倚和老夏轮流背着走。
那琛和云梨一面要照看队伍,一面还要帮衬。
唯有龟甲两手空空,只顾自己走的松快。除了老将,没人使唤得动他。
郝倚和那琛是看他百般个不顺眼,郝倚懒得管,只当他不存在。
那琛则寸步不离跟在云梨身边,时而怒瞪一眼龟甲,警告他滚远些。
龟甲欺负他不能说话,一路哼着小调故意在他不远处晃悠,若是有人抬头看他,他就干脆将头扭到一边,生怕有人要他背行囊抱孩子。
抵达仓溪寨已是日落西山,望着山底的袅袅炊烟,反观众人的一身疲惫和他们曾见过的惨烈景象,云梨等人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风尘仆仆来到寨门前,看守村寨的壮年看到他们很是警惕。问及来历时,只有郝倚当先走了过去。
他还未开口,便有人先认出了他。
“这不是郝倚大叔么?”那人穿着布衣头巾,蹲在了望台上笑睨着他:“八年未见,您老在叶水寨过的还好?”
郝倚面色苍颓,闻言却还平静,“多齐,我有要事告知首领,劳烦你禀报一声。”
叫多齐的男子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首领殁了,如今蒙阕是新的首领。你把姞娘嫁给郭棠,你认为蒙阕会想见你么?”
郝倚明显一愣,老夏瞥见他微微颤抖的双肩和眼角的泪痕,上前用不甚流利的南境语询问:“首领几时殁的?”
多齐皱着眉,看也不看老夏,只冷漠道:“一个月前。”
老夏气愤不已:“郝倚和首领几十年的交情,你怎的不来传信一句?”
多齐横他一眼,冷嘲道:“郝倚大叔在叶水寨多年,早已不是仓溪寨的人,我们的首领殁了,与他有何干系?”
不等几人再吵,里面又有人来报:“蒙阕首领传郝倚大叔进去。”
这个“传”字颇有门道。
多齐听完,也不再装得客套,转而笑得颇为畅快道:“郝倚大叔别愣着了,首领传你,还不快去?”